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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內不見得比庭院暖和幾分,明紙糊得嚴實,透進些許濛濛雪輝,將四面粉墻映得凄清。
佘雁聲在榻上立起身來,一襲素衣纖塵不染,肩背峭拔如孤峰危松。瞥見她入門,不過微微首肯,清冷眸光掃過紅艷艷的料子,眉宇微不可察地一蹙,旋即復歸平寧。
“阿姐說,山神祭禮要裁一身新衣。須得我親自動手,方顯誠心。”姜璃將紅緞往案上一擱,聲若游絲,低垂羽睫,不肯看他,“我……來替仙長量量尺寸。”
“有勞。”
依舊是疏淡二字,男人長身玉立,冷若冰霜,兩臂垂于身側,全然一副聽憑擺弄的坦蕩模樣。眉眼神態(tài)清明無波,似乎跟前立著的非是那夜共浴一桶、赤誠相見的嬌娃,只是個尋常村婦罷了。
見他這般冷淡,姜璃心里倒松快了些。她暗中捏了捏手心,自寬自解道:人家是個得道高人,何曾將你這點事放在心上?好生量完出去,總算成全了體面。
遂按下雜念,自袖中摸出一卷繩尺。
先丈量肩背。
姜璃微踮繡鞋,湊近男人身后,肚里早打下千百個主意,單單量衣,不可妄生枝節(jié)。待到手中軟尺堪堪搭上他寬闊的肩頭,方覺先前諸般計較,全是自欺欺人。
他素日閉門簡出,穿著極簡,薄薄一層素白布衣,半點也掩不住底下常年苦修的錚錚傲骨。
雙肩橫闊,將白袍撐得挺括沉實,往下順勢收作一道窄腰。像一柄歸鞘利刃,平素不顯山露水,實則通身是一塊塊精肉,與徐郎全然不同。
徐郎常年握筆,皮肉生得白膩軟怯,捏上去綿軟無力,像一團溫吞的豆腐,何曾似眼前人這般,渾身上下無一不都透著勃勃生機。
想到此處,姜璃臉上面頰如火燒。
她與徐郎數月未見,他如今何等模樣自己一無所知,怎好拿別個男人的身體與自家官人挑剔?
她齒尖狠命在下唇上一咬,忙收攝心神,把個呼吸屏得細細,指尖拈著繩尺,生怕多使了一分力。
越是千小心萬謹慎,指間觸覺反倒愈發(fā)敏銳,軟尺順著肩頭衣料滑過,底下的筋肉隨之微微翕動,皮骨輪廓透過絲緞,清晰傳至指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