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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事吩咐便是。”
南宮若塵也猜得到定是蒼翊囑咐了他們什么,也就不再客套,將剛才抄錄的名單遞給凌云:“這里有一份名單,我需要找到名單上的人,就有勞凌云統領了。”
凌云接過看了一眼,難掩震驚地瞪大眼睛,見南宮若塵一臉淡然的神情,隨即恭敬地道:“屬下這就去辦。”
“什么時辰了?”目送凌云離去,南宮若塵突然問道。
“回公子,已巳時末了。”
南宮若塵頷首,抬頭看了眼陰云密布的天空,蒼翊若是再不回來,只怕得淋著雨了。
☆、立儲
金碧輝煌的大殿上,朝臣們按例議事,慶元帝一身明黃色龍袍,頭戴冠冕,沉穩地坐在高貴華麗的龍椅上,安靜地聽著堂下越發激烈的爭論。現下邊境安穩百姓安樂,朝臣最為關注的自然是下一任儲君的位置。
“皇上,儲君一日不立,朝局不穩啊……”蒼翊左后方一名官員走到殿前:“還請皇上早做定奪。”
“那依卿之見,太子當立何人為適?”
慶元帝平靜地看著堂下諫言的那名官員,此人是先明國公楊震的嫡長子楊楓,楊震死后楊楓降級承爵為明國侯,雖無建樹卻也一直恪守本分,今日突然提出立儲之事,想來是已然站好隊了。
“依臣之見,三皇子蒼離精明能干,德才兼備,可堪當大任。”
此話一出立馬有人附和,只道三皇子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選。
三皇子蒼離作為當事人自然不好說什么,只靜靜地聽著,面上平靜無波,似乎所說的話與自己毫無關系。
一旁的蒼邵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暴露,卻不能辯駁一句。
“離洛國祖制,非嫡室子孫無資格承襲,二皇子為皇后嫡室所出,嫡子仍在卻立庶子為儲,只怕于理不合。”
勢頭一面倒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丞相秦延之開口了,一句話讓整個朝堂靜了下來,隨即二皇子派的人借勢開始辯駁,一時間整個大殿內議論紛紛爭論不斷。
慶元帝眼神微瞇,將朝堂上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包括從頭至尾一直置身事外的某人。
蒼翊心情復雜地聽著身后一群官員對蒼離的歌功頌德,只想要冷哼,忽而聽到丞相替二皇子說話,不禁有些驚訝。
在他的記憶里這位丞相是最忠誠的保皇派,文武百官里他最看不透的人便是這位丞相大人了,他如此說當真只是為了所謂的祖制?
正在失神中,上方突然響起一道慶元帝的聲音:“翊王,你怎么看?”
帝王問話,所有人目光一凝,被點名的蒼翊瞬間成了全殿的焦點,回神環顧四周,又看向龍椅上威嚴的帝王,上前一步道:“臣弟認為,這立儲之事并不急于一時。”
“翊王殿下這是何意?”明國侯面色一沉,蹙眉道:“若東宮長久空置,百姓人心惶惶,何以穩固朝綱?”
“皇上正值春秋鼎盛,何必急于立儲,百姓安生所依賴的自是一國之君,東宮空置,但帝君仍在,不知百姓如何人心惶惶,又何來的朝局不穩?”
此話一出全堂皆驚,儲位一日不定,皇子必會一日不休,朝臣之間也會明爭暗斗,這翊王竟然問何來的不穩?是真傻還是假傻?不過再怎么鄙視他的回話這些人也不敢反駁,總不能說是皇子為爭儲位將導致朝局動蕩吧。
不管這些官員心中如何想,對蒼翊的話慶元帝還是很滿意的,他本就無意現在就立儲,蒼翊的話雖經不起揣摩,卻很好的堵住了那些催促立儲的人的嘴,人人都明白的道理偏偏沒人敢用。
一場激烈的競爭在翊王一句話中落下帷幕,又有人上奏了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簡單地做了處理便下了朝。
剛下朝蒼翊就迫不及待地想趕回王府,據他了解,瑾竹此時定然還等著他回府用膳。不想還未走出殿門,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喜喬便追上來攔住了他:“王爺留步,皇上請王爺未央宮一敘。”
“……公公可知何事?”蒼翊眉頭一皺,他還急著回王府呢。
“王爺說笑了,圣心豈是我們做奴才的可以揣度的,這所為何事,王爺去了自然會知道。”喜喬微笑著低著頭,一臉恭敬。
蒼翊暗自嘆了口氣,還是折去了未央宮的方向,為君者傳召,為臣者不得不去,縱使是親兄弟。
幸好走時對鐘叔多交代了一句,想到此便安心了些,腳下也加快了步伐。
到達未央宮時慶元帝也剛到不久,正在里間換下那身厚重的朝服,蒼翊便坐在外間候著,喜喬命人泡了壺上好的龍井送來,替翊王倒了一杯,可他此時沒心思喝茶,端著茶盞意思了一下便放置在了桌上任它涼著。
蒼蘭換好常服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皇弟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你這如此急著回府所為何事啊?”上朝時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現在人待在這未央宮,心思只怕早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皇兄。”見人從里間出來,蒼翊站起身行禮,在慶元帝示意下又坐回原處:“今日天氣不好,臣弟想著回府晚了興許會淋著雨,故而走的急了些。”
慶元帝聞言看向窗外有些陰沉的天氣,眉頭一挑,這倒是個不錯的借口,輕笑一聲道:“倒是朕耽擱你回府的時辰了,若真下了雨,朕派人安排馬車送你回去便是。”
“……”
看這樣子暫時是沒打算讓他走了。
蒼翊神色微黯,暗自腹誹了幾句,問道:“不知皇兄召臣弟前來有何要事?”他特意咬重了“要事”二字,若非要事他還得盡快回去。
慶元帝不買賬,刻意忽視他語中的意思,淡然道:“可用過膳了?”
“……不曾。”
“那便一起用吧。”慶元帝示意御膳房傳膳,絲毫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朕與你兄弟二人也許久不曾對弈了,早膳過后便對上一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