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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促成還不行。”邵振邦微微側(cè)過下巴，看著身后的林育舒，“收購條件必須公平公正，不要多生事端。”兜來兜去，林育舒總算摸清了邵振邦的意思。如果這場收購的最終結(jié)果是一方得利，一方吃虧，那外界便會猜測這兩兄弟不和，從而在股票市場上保持觀望，這樣一來，便達(dá)不到通過收購來抬升股價的效果。邵光杰背靠永星集團，顯而易見，容易吃虧的人是宋啟銘，因此邵振邦的真實意思是——要林育舒在必要的時候，適當(dāng)?shù)貛椭螁憽！暗韧瓿蛇@場收購，和旭離婚的事情也順利解決，”邵振邦的語速又恢復(fù)了先前的從容，“我就給你家辦ceo的位子。”時間回到現(xiàn)在。邵光杰的問題是邵振邦對宋啟銘的看法，但林育舒自然不會老實回答。“你知道的，邵總，”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老爺子最看重家庭和睦。”“所以他不希望我發(fā)起這場收購？”邵光杰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但他突然加快的語速和強裝鎮(zhèn)定的眼神足以看出他的緊張。“不，收購沒有問題，可以拉升股價，是很好的補救措施。”林育舒用了“補救”這個詞，邵光杰的眉宇間果然閃過了一絲輕微的不爽。邵光杰于去年擔(dān)任集團ceo，剛一上任，便野心勃勃地想要做出一番成績。為了抬升因邵振邦患病而遭受重創(chuàng)的股價，他決定大力推行新能源汽車，并選中一款現(xiàn)有的車型，利用油改電技術(shù)，推出了永星集團的第一輛電車。由于永星汽車的品牌定位是豪華，這輛電車的定價自然不低，要四十萬人民幣。但群眾也不是傻子，永星的技術(shù)比不上專做電車的車企，價格還要別人的兩三倍，很快便有人給這款車取名“韭菜車”——誰買誰是韭菜。而在這種情況下，邵光杰做出了一個讓人大跌眼鏡的決定，將這款車降價十萬售賣。這下好了，連永星自己都對自己的車沒信心，永星的股價再次暴跌，直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緩過來。要不是邵和東挨個安撫集團的大股東，邵光杰怕是早就被踢下了ceo的位置。“然后呢？”邵光杰收斂起眉宇間的不爽，問道。“老爺子的意思是，”林育舒慢條斯理地說道，“現(xiàn)在的收購方案太過苛刻，暫且不提能不能完成收購，即便完成，外人也不會看好這樣的合作方式。”其實邵振邦沒這么說過，這些都是林育舒的想法。如果非要把林育舒比作一種動物的話，他很像狐貍，知道怎樣狐假虎威的狐貍。反正邵振邦讓他自己看著辦，他當(dāng)然不介意搬出“老虎”的威嚴(yán)，來方便自己工作。“為什么不看好？”邵光杰問，“就因為我想把宋啟銘排除在外？”“邵總，”林育舒換上苦口婆心的語氣，“宋啟銘是s-power的靈魂人物，你只把改裝廠買過來，等于買走了一個空殼。你覺得資本市場會為一個空殼買單嗎？”邵光杰十指交握，兩根拇指交替轉(zhuǎn)動，應(yīng)是在認(rèn)真思考林育舒說的話。“不得不承認(rèn)，”林育舒又說道，“在造車方面，宋啟銘很有天賦，有他加入公司，第四季度的財報應(yīng)該不會難看。您作為ceo，這也是您能力的體現(xiàn)不是？”這句話似乎戳中了邵光杰，他停下轉(zhuǎn)動的拇指，看向林育舒問：“所以林經(jīng)理的建議是？”“股份可以不給宋啟銘，但我們聘請他作為項目總工程師，負(fù)責(zé)新車的研發(fā)，給他開高額年薪。不管他會不會接受，至少這個方案足夠有誠意，后續(xù)的可以再談。”林育舒不站邵光杰，也不站宋啟銘，他的出發(fā)點只有一個——公司的發(fā)展。也正因如此，他的話足夠客觀，也足夠有說服力。“行吧。”邵光杰已然被林育舒說服，“我讓法務(wù)再看看。”解決了手上的難題，接下來的旅程便輕松了許多。臨近晚上八點，林育舒和邵光杰來到了f1賽場，此時所有賽車正在賽道上暖胎，四處都可以聽見引擎的轟鳴聲。兩人在票價最貴的a區(qū)入口驗過票，接著徑直來到了發(fā)車區(qū)的看臺。看臺的座位可以隨便坐，邵光杰走在前，林育舒走在后，兩人注意著腳下的臺階，正往人少的高處走去時，林育舒突然聽到了一道耳熟的聲音：“表哥？”在滿是外國人的地方，中文很難不引人注意。林育舒和邵光杰不約而同地循聲看去，接著便看到了已經(jīng)坐在座位上的宋啟銘。今天他換了一件紅牛的短袖，頭上戴著一頂配套的藍(lán)色棒球帽，可見他支持的是紅牛車隊。盡管他嘴里叫的是邵光杰，但他的眼神卻直直地落在林育舒身上，帶著些許意外和探究。好吧。林育舒簡直想遁地。很顯然宋啟銘記得他就是昨晚潑他啤酒的那個人，并且非常好奇為什么他會和邵光杰出現(xiàn)在這里。如若不然，他應(yīng)該不會那么主動又親切地叫出那聲“表哥”。“啟銘？”邵光杰的語氣也是相當(dāng)親昵，他直接走到宋啟銘身旁的空位坐下，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還怎么，當(dāng)然是來看比賽的了。林育舒在心里嘀咕，走到邵光杰身旁坐了下來。發(fā)車區(qū)的票分為兩種，一種是挨著賽道的看臺，一種是看臺上方的豪華餐廳。只要是資深車迷，一定會坐到看臺來，因為看臺對面就是車隊pit房，可以近距離觀看賽車進站。

林育舒再次疏忽了宋啟銘也是車迷這件事，他怎么就沒想到今天兩人還能遇到？“來看比賽。”宋啟銘似有若無地瞟了林育舒一眼，問邵光杰道，“你也是嗎？”“對啊，沒想到這么巧。”邵光杰笑了笑。林育舒知道邵光杰是真的意外，但估計在宋啟銘眼

里，這會兒邵光杰正演戲呢。身為罪魁禍?zhǔn)祝钟娆F(xiàn)在也不方便解釋，只能默默喝了一口啤酒，專心看著賽車暖胎，一副心無旁騖的樣子，讓邵光杰繼續(xù)扛這口黑鍋。兩人寒暄起了家里的事，但都默契地沒有提收購。沒過一會兒，邵光杰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留下一句“我去接個電話”，接著便拿著手機去了看臺另一邊。中間的這堵“墻”驟然消失，這下宋啟銘的視線明晃晃地落到了林育舒臉上，那樣子顯然是在等林育舒解釋。“事先說明，”林育舒放下酒杯，迎上宋啟銘的視線，“昨晚是個意外，我不知道你在我旁邊。”“是嗎？”宋啟銘打量著林育舒的表情，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zhèn)巍：妥蛲砜茨吧说难酃獠煌藭r宋啟銘的眼神里夾雜了許多東西，比防備更多的反而是好奇。“是。”林育舒索性挑明，“如果我別有用心，你今天也不會碰到我們。”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宋啟銘不再多說什么，轉(zhuǎn)過頭去看向了賽道。但很快，他又重新看著林育舒問：“你跟邵光杰是什么關(guān)系？”人前叫人表哥，人后直呼全名，連裝都懶得裝一下。林育舒向來不是別人問什么，他就答什么的性格，對邵光杰是這樣，對宋啟銘當(dāng)然也會這樣。“我在永星集團工作。”他說道。回答了，又沒完全回答。生意場上的人都習(xí)慣這種說話方式，一般不會再繼續(xù)問下去。但宋啟銘顯然不懂這一套，挑起眉尾，問道：“所以？”竟然還有所以。林育舒耐著性子又道：“邵總是我的老板。”聽他一席話，勝似一席話。他既然在永星集團工作，那邵光杰當(dāng)然是他的老板。其實林育舒也不是不會好好說話，只是生意場上爾虞我詐，他習(xí)慣了說話做事都保留三分，所以對于宋啟銘的問題，他也是有所保留地回答。但宋啟銘似乎誤會了他是在回避。只見宋啟銘環(huán)抱起雙臂，若有所思地說道：“你是邵光杰的情人。”那語氣，別提有多篤定。單獨陪邵光杰看比賽、對兩人的關(guān)系含糊其辭，似乎也只有這種解釋。林育舒一時啞口無言，涌到嘴邊的內(nèi)心獨白被他及時壓了回去：你外公讓我?guī)偷氖悄惆』斓啊?-------------------滾床單在后面曖昧期，暫時還不會滾咱們小林同志可矜持了，小宋同志沒點手段怎么行? ? ? 混為一談見面兩次，兩次都遭遇社交滑鐵盧，林育舒開始反思，到底是他的問題，還是宋啟銘的問題？他捫心自問，單就這一次來看，肯定是宋啟銘問題更大。他不像其他邵家的老板們，不會在林育舒面前亂說話。或許等之后在談判桌上見面，宋啟銘應(yīng)該就不會這樣口無遮攔了。發(fā)車的時間很快到來，暖好胎的二十輛賽車依次停在發(fā)車位上，等候指示燈的亮起。邵光杰打完電話，回到兩人中間的位置坐下，微微偏頭靠向林育舒，在他耳旁問道：“你們剛才在聊什么？”四周人聲嘈雜，不大不小的音量跟說悄悄話無異。林育舒不想再加深誤會，本想拉開距離，但他用余光掃過宋啟銘，卻發(fā)現(xiàn)宋啟銘的目光停留在賽道上，對這邊的情況毫不關(guān)心。這也很正常，因為沒幾秒后，五組紅燈同時熄滅，滔天的聲浪撲面而來，此時林育舒也顧不上邵光杰了，不自覺地跟宋啟銘一樣，站起來觀看發(fā)車。1號彎的拼搶最為激烈，一輛賽車突然發(fā)生打滑，與另外兩輛賽車發(fā)生碰撞，引起了看臺上的一陣驚嘆聲。賽道邊有工作人員揮舞起了黃色旗幟，這意味著安全車即將出動，在前方壓速領(lǐng)跑。隨著十幾輛賽車依次離開1號彎，發(fā)車區(qū)這邊安靜了下來，林育舒這才坐回座位上，用同樣的音量回道：“他問我是誰。”邵光杰很輕地點了點頭，又問：“你說了嗎？”林育舒道：“我說我在永星工作。”大公子對這個含糊的回答似乎很滿意，他顯然不希望林育舒和宋啟銘深入交流。看臺對面的大屏幕上，安全車開始在前方領(lǐng)跑，壓著速度的賽車只能在賽道上走z字型，以防輪胎溫度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