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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樣?”唐弈戈問。
丹增抬眼,認真地說:“招人喜歡。”
“我們在一起這么久,你現在才知道?”唐弈戈把他拉了起來,推上了床,“好意外啊,現在你才知道。”
丹增躺了下去,拉過薄被蓋在身上。枕頭好軟,丹增將臉埋進枕頭里蹭了蹭,仿佛和唐弈戈從小就睡同一個枕頭。他閉上眼,意識比退潮還神出鬼沒,幾個呼吸間便沒了動靜。
唐弈戈坐在床沿,將他額前散落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后,指尖不經意擦過那兩只帕拉伊巴的耳環。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唐弈戈看了一眼屏幕,是譚星海。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接聽:“喂,怎么樣了?”
“已經到門口了。”譚星海今天負責護送丹增的行李箱,“幾箱禮物就在門口,我直接送進去,還是你過來看看?”
“我下去看看,一定要輕拿輕放。”唐弈戈回頭望了一眼床上的人,丹增翻了個身,被子被卷到懷里還毫無知覺。
掛了電話,唐弈戈輕輕地離開了房間,怕吵到睡覺的人,門只是虛掩。
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陽光徐徐地西移,從窗戶的一角巧妙抬頭,將整個房間浸在一片暖金色的熱量中。丹增睡得很沉,那只搭在被子外的手微微蜷著,時不時抽動一下。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虛掩的房門,被一只從外面伸進來的手輕輕推開了一道縫……
緊接著,一個腦袋探了進來,隨后是第二個、第三個……他們擠在門口,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床上沉睡的人,像是發現了什么稀奇的寶藏。
“這就是咱們的小舅媽?”最前面的問,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看著好小啊。”第二個腦袋歪了歪,仔細地端詳著丹增的睡臉,斯文里透著一股狡黠,“小舅舅不會是老牛吃嫩草了吧?”
“噓!”第三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身形最高,“他現在還醉氧呢,別把人吵醒了。”
“不會吵醒,咱們輕一點。”第四個推了推前面人的背,眉眼間與唐弈戈有三分相似,“咱們就看看,不碰他。”
說著話,幾個人影魚貫而入,興高采烈。他們刻意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床榻。房間里鋪著厚厚的地毯,吸納了所有的動靜,6個年輕人圍在了床邊,一個比一個高,身形挺拔。他們或站或俯,一錯不錯地打量著床上的人,終于見到了,真不容易。
“果然是藏族人。”最高的那個彎下腰,“幾年前我就聽說了。”
“我在天津就知道了。”唐硯修倒是占了先機,“那次小舅舅一直心不在焉,半夜就回京了。”
“這對帕拉伊巴,我見過。”另一個雙手插兜,語氣篤定,“小舅舅在拍賣會上拍的,原來是送他。”
什么聲音……丹增在睡夢中微微蹙了一下眉,耳邊好像有人說話。他沒有醒,只是將臉往枕頭里埋得更深了些,喉嚨溢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還好,沒睡醒。6個人交換著眼色,其中一個忍不住,往前湊了湊,想要看得更清楚些,鼻尖都快碰到床沿了。
就在這時,床上的丹增動了。
西曬的陽光恰好移動到他的臉上,光線帶著午后的灼熱,大方地鋪在他的眼瞼上。感覺到那一片刺目的亮度和溫度,丹增的眉心皺得更緊,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又掠過耳垂,碰得那一對耳環輕輕一晃。
睫毛顫動了幾下,眼睛也緩緩睜開。
視線起初是模糊的,完全是一層亮光,還有什么東西背光。他下意識又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才驟然清晰。6張年輕男性的面孔,在他的頭頂上方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圈,每一張臉都寫滿了探究盎然。
丹增的瞳孔猛地收縮,瞬間從半夢半醒中驚醒。他木木地坐起身,后背靠在枕頭上,手里無意識地攥緊了胸口的薄被,將被子一路拉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張慌張的臉蛋。
房間里靜了一瞬。
隨后,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年輕人彎下了腰,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小舅媽你好啊,你睡醒了?”
丹增的腦子還是懵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耳道也跟著撲騰撲騰。他張了張嘴,緊張之下,母語先于理智沖出了喉嚨,帶著剛睡醒的困意說:“扎西德勒。”
藏語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尾音還微微發顫。6個人齊齊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極其可愛的言語。
“我猜小舅舅肯定也學習藏語了。”旁邊另一個也彎下腰,他個子最高,肩膀幾乎要碰到床頭的臺燈,“小舅媽,你多大了?”
丹增的舌頭終于捋直,他攥著被子的手指也松了松:“我28歲了。”
“28?看著不像。”高個子年輕人回過頭,沖著身后那個揚了揚下巴,“哥,小舅媽和我一樣大?”
后面那個點了點頭。高個子又轉回來,笑著說:“好小的小舅媽啊。咱們6個里面,有3個比他大。小舅舅真是……嘖嘖。”
“小舅媽你別緊張,我們只是太好奇了,要怪只能怪小舅舅,藏了你這么久。”唐硯修說。
就在這亂哄哄的當口,門口傳來兩聲輕咳。“咳咳。”
咳嗽聲不重,卻帶著無形的威懾力,瞬間切斷了房間里的所有聲響。6個年輕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同時挺直了腰背,齊刷刷地轉過頭去。
唐弈戈站在門口,雙手插在褲兜里:“別逗你們舅媽,沒大沒小的。”
作者有話說:
珠珠:我要當個好長輩!
也是珠珠:糟糕,怎么這么多比我大的?
小舅舅:沒事,也有比我大的,可我輩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