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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無聲地開到了丹增頓珠的終點站——金輿東華。
王叔給他開門:“丹增先生,一路辛苦了。”
“托您的福,一路很平穩。”丹增雙手合十謝過。譚星海和王叔交談幾句,便帶領丹增從停車場上了電梯:“唐總那邊的工作還沒結束,讓您在家別拘束。”
丹增閉著眼睛笑了笑,已經接受了降臨的命運:“對我而言唯一的拘束就是下山,唐總不會不知道。”
譚星海看著他昏昏沉沉的眉眼,略過他的話語:“唐總說過,如果您醉氧不舒服,唐家的家庭醫生任您調用。”
丹增只是淺淺地笑了笑:“多謝他。”
唐弈戈的房子在頂層,500多平的套內雙層帶平層,丹增頓珠第一次來的時候不明白這地方有什么好,為什么會貴出天價來。直到他一身吻痕地站在落地窗前,眼下是整片的故宮夜景。
“聽說過一環么?”唐弈戈像給一個看不懂地圖的山上來客科普,用皮帶拴著他的手,“這里就是一環地段。”
這一次剛剛進屋,丹增頓珠就看到玄關處的陌生行李箱。唐弈戈總是喜好黑白,連灰色都不怎么用,行李箱更是商務打底。眼前這幾個銀色、金色的,必然和他無關。
丹增心里有個想法,卻不確定:“唐總添新人了?恭喜。既然有新人陪他,我是不是可以……”
“誤會了,是唐總的外甥。”譚星海懷疑丹增已經醉氧到頭腦不清,“唐總姐姐的兒子。他今天上午剛剛回京,行李先送到這邊來,明天他開始住這里,進入唐總的拍賣行壹唐。”
“哦……是他啊,我記得。”丹增點了點頭,那確實是自己的一位恩人。如果不是他,諾布不可能安安穩穩活到現在。也就是當年諾布的那件事,徹底改變了自己的人生。如果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丹增情愿沒有下山親自感謝唐家,那樣就不會一頭撞上唐弈戈。
“家里的阿姨還是您熟悉的徐桂蘭。徐姨煮了酥油茶,一會兒給您送過去。”譚星海引他去唐弈戈的主臥,推開門后他不進入,“按照唐總的吩咐,一切照舊,您在這里等他,我先離開了。”
“一路多謝你的照顧。”丹增和譚星海沒有任何恩怨,謝了他。等譚星海離開,丹增才發現臥室的桌上已經放了一杯酥油茶,飄著溫熱的香氣。這是他的習慣,如果一天喝不到就渾身沒有力氣。
可現在丹增也沒有力氣,他全身上下皆是為了適應高海拔而生,每一次下山必定伴隨難熬的醉氧。來不及品嘗一口酥油茶,丹增頓珠一頭倒進唐弈戈的床上,任由困意操控。
等到他再次醒來,他確信唐弈戈已經回來了,他看到唐弈戈扔在床上的黑色領帶。它曾經無數次捆在自己的脖子上。
“睡醒了?”唐弈戈的聲音如約而至。
丹增頓珠緩緩而起,唐弈戈坐在桌旁的沙發椅上,整個人隱在黑影中。不難看出他是一個極其英俊的男人,英俊到對眾生產生壓迫感。他有著唐家一脈相承的很深的雙眼皮,可目光時時漠然,總是嚴苛地注視周圍。
丹增頓珠不想承認,自己的身體對唐弈戈的聲音是有生理反應的,他沉穩的嗓音蔓在耳邊,丹增便想念擁抱。
“怎么不換衣服?忘了規矩了?”唐弈戈端起早已涼掉的酥油茶,一口淺嘗輒止。
“太困了。”丹增慢慢地站起來,“你外甥他……”
“先去換衣服。”唐弈戈打斷他,指向主臥的衣帽間。
衣帽間有聲控燈,隨著丹增頓珠的到來而通明。玻璃桌上有一套新的絲綢睡衣,很明顯是讓他換上。就在丹增準備關上衣帽間的門時,外面的唐弈戈點燃了一支煙。
“開著門換。”沒有商量,只有命令。
這就是唐弈戈的風格,他呼風喚雨。丹增頓珠放棄關門,在燈光下開始脫掉層層疊疊的藏服。潔白的雪緞長袍,藏紅花顏色的腰帶,這時候山上還冷,袍邊和袖口都壓著柔軟的棉邊。頭發有些長了,扎在腦后一個小發辮兒,和袍子上的暗紋相互呼應著。飾品像裝回了百寶盒,耳上的松石、脖子上的天眼珠、腰間成串的蜜蠟和紅珊瑚戒指……一樣樣脫在玻璃桌上,發出寶石落冰面的脆響。
而整個過程,都發生在唐弈戈的注視下。
丹增頓珠把自己剝得不著片縷,思緒也沉沉浮浮。他順從地換上唐弈戈準備的那身睡衣,赤腳走出衣帽間。唐弈戈那支煙也吸完,輕而易舉摁滅在煙灰缸,朝他伸出左手。
“過來,我看看。”唐弈戈又拍了拍他的左大腿。
丹增一步一步走向他,他時常覺得唐弈戈的臉是太陽神雕刻出來的,哪怕在暗影當中,那張臉仍舊有著落差極大的陰影錯落,而非平面。只不過唐弈戈并不是要他坐上大腿,丹增頓珠動靜很小地跪在唐弈戈的腿邊,將自己的左臉壓在唐弈戈的腿上。
唐弈戈摸著他的頭發,他能看出丹增的整張臉發紅,像一個不小心貪戀陽光的人過多接觸了太陽:“今天怎么這么老實?”
“因為……”丹增頓珠深吸一口氣,迅速抄起手邊的水晶煙灰缸,“我要離開你!”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100小包包!謝謝大家!
小舅舅和珠珠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