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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就在嬴政以傾國之力推動神臂弩制造, 整個大宋如同一架開足馬力的戰爭機器轟鳴運轉時,北方的金國,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派來了求和的使者。
自被逼退回黃河北岸, 金人并未死心。他們習慣了宋人的軟弱, 將前番失利歸咎于完顏宗輔的輕敵冒進。他們一面整軍經武, 一面耐心等待, 等待冬天黃河冰封。
冬天,是金人最愛的季節。天寒地凍, 大河冰封如坦途,宋人賴以阻隔鐵騎的水師優勢蕩然無存。而金人的騎兵,卻能在冰面上來去自如。去歲冬日, 金人便想故技重施,趁冰堅渡河南下。
卻被岳飛等一眾將領依托地形, 頻頻設伏截殺, 將試圖踏冰南下的金軍一次次擊退。待到春日回暖,冰消雪融,黃河再次成為天塹,而重整旗鼓的宋軍水師更是在河面上巡視,成了金人無法逾越的屏障。
幾番嘗試,損兵折將, 卻徒勞無功。金國朝廷內部,主和的聲音開始抬頭。爭論的結果, 是決定暫時改變策略。既然暫時打不過去, 不如先和談, 以兵威為脅,逼宋廷簽訂城下之盟,在法理上確認黃河以北土地歸屬金國。
金人根本沒想過宋朝會拒絕。畢竟, 就在一年前,那個逃跑皇帝趙構還像個受驚的兔子,三番五次遣使求和,開出的條件比這屈辱數倍不止。只是當時金國勢大,一心想要吞并整個宋朝,才沒搭理趙構罷了。
如今形勢略變,金國主動提出“劃河而治”,在金國君臣看來,已是莫大的恩賜與讓步,宋人該感激涕零才是。
于是,使者蕭仲恭,一個原遼國官員,后歸順金國的使者,帶著完顏吳乞買的旨意,渡河南下,趾高氣揚地來到了汴京。
紫宸殿上,嬴政高踞監國位,趙構木然地坐在一旁。文武百官分列兩班。蕭仲恭立于殿中,面對大宋君臣,毫無懼色,甚至帶著幾分倨傲。他是通曉漢話的,但此刻,他偏偏要用女真語,高聲宣讀金國的條件。
“我家元帥讓我問南國皇帝:和,還是不和?若要和談,便依兩件事。一,稱臣納貢,歲幣銀絹各加五成,用我大金年號。二,割黃河以北,劃河而治!”
說完,他微微揚起下巴,睥睨著殿上眾人,等著看這些南人驚慌失措的模樣。
嬴政沒有說話。他甚至沒有去看那遞上來的那封用金人文字書寫的國書。他垂著眼眸,目光落在階下這個昂著頭的使者身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可怕。
【完了,這個嘰里呱啦的家伙把主播惹生氣了】
【隔著屏幕,我都覺得主播這個表情可怕】
【上次主播生氣還是在揚州的時候吧?反正那些金人死的很慘】
【陛下:你在教我做事?】
嬴政確實生氣了。這兩年,他不僅學會了金國的語言文字,連契丹語、西夏語也一并學會了,只為知己知彼。但學會是一回事,喜歡是另一回事。他已經統一天下文字了,天下就該無論是中原還是異族,都用一種文字!
更遑論是這等割地稱臣的條款!只有六國割城給秦國的份兒,這些金人竟然敢叫他割地……膽大包天。
“拉出去,斬首。人頭送還完顏吳乞買。告訴他,想和談,先將侵占我大宋的所有疆土還回來!若是不還——”
嬴政殺氣凜然。
“那就打到底!從今往后,我大宋,只有戰死之君,沒有投降之主!”
再一次被完全無視的趙構,嘴唇嚅動了一下,終究沒敢出聲。他內心甚至閃過一絲陰暗的快意。打吧,打吧!金人鐵騎何等厲害,讓這趙政狠狠吃個敗仗,損兵折將,威信掃地,他才好有機會把權力奪過來。
殿前侍衛撲上前,將高喊“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的蕭仲恭拖了下去。片刻后,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盛在木盒中,連同嬴政那封只有一句話的回信被快馬加鞭送往金國上京。
消息傳到上京,金國君臣震怒。自起兵滅遼攻宋以來,何曾受過如此羞辱?一向勾心斗角的金太宗完顏吳乞買與阿骨打的諸子難得地同仇敵愾。
“咱們先前不過稍示寬仁,給南人一個茍延殘喘的機會!他們竟真以為我大金兒郎會怕了他們這些兩腳羊不成?”
完顏吳乞買在金殿上咆哮,“傳令所有部落,征召所有能上馬的兒郎!待今冬黃河冰封,踏平汴京,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趙政小兒碎尸萬段!”
可他們沒等到冬天。
初夏的黃河,濁浪滔滔,奔流不息。
留下劉锜率領征南軍及部分留守部隊鎮守汴京及河南諸要地,嬴政以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親統中軍,與岳飛的前鋒、韓世忠的右翼、吳玠的左翼,三路大軍,共計三十萬精銳,誓師北伐,直指黃河北岸!
戰船幾乎遮蔽了河面。為了此戰,嬴政不僅造弩,更督造了足以一次運送數千士卒和大量輜重的大型戰船。渡河的關鍵,在于搶灘登陸后的第一戰。先鋒必須搶占灘涂,為后續大軍打開通道。
好在岳飛做的很成功,今日一早,岳飛就傳來消息,中軍可以渡河。
最大的戰船上,嬴政身著輕甲按劍而立。宗澤站在嬴政身側,宗澤的年紀又大了一歲,精神狀態卻十分昂揚,他已經在船板上站了半個時辰了,一直看著渾濁的河水。
“老將軍,莫要總盯著河水,看久了易眼花。” 嬴政提醒。
宗澤沒有回頭,甚至眼皮都沒眨一下,他輕輕道:“渡河了……”
宗澤太害怕這是一場幻夢了,這幾年實在太順利了,一切就像他幻想的那樣,君主英明、將領勇猛,朝廷上下文武百官全部擰成一條繩子,所有人的目的都只有一個,就是光復中原。他真怕,怕這只是黃粱一夢。
嬴政側過頭,呼嘯的河風拂動他鬢邊幾縷發絲,他的語氣平靜而堅定:“是,渡河了。”
宗澤聞聲,緩緩轉過頭,望進了嬴政的眼睛。那是一雙漆黑的瞳孔,里面映出他自己蒼老的倒影。
“渡河之后,” 嬴政的聲音繼續響起,“先取真定,鎖鑰之地,切斷金虜東西聯絡。再出井陘,掃蕩河北,光復全境。金人必不甘心,其主力定會集結于相州、大名府之間的平野,以求與我軍決戰……”
隨著嬴政的敘述,一幅早已爛熟于胸的河北地形圖清晰地浮現在宗澤腦海中。那片位于黃河以北、太行山東麓的廣袤平原,是通往河北腹地的門戶,亦是騎兵發揮威力的絕佳戰場。宋金雙方,誰都輸不起這一戰。
當沾罕接到緊急軍情,得知宋軍竟真的傾巢而出,主動渡河北伐時,他愣了好一會兒,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宋人真的渡河了?主動打過來了?” 他盯著報信的斥候,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
不止是他,大帳中的金軍將領們都覺得荒謬。宋人敢主動進攻?這就像一群被狼群追逐慣了的兔子,主動沖進了狼窩。
“這些卑賤的南人!” 金兀術猛地一拍桌案,獰笑道,“真以為在自家窩里僥幸贏了一次,就敢蹬鼻子上臉,跑到我們的地盤上撒野了?”
帳中響起一片不屑的哄笑。金人將領們最初的震驚過后,迅速被一種嗜血的興奮取代。正愁冬天才能南下,這下好了,宋人主力自己送上門來!只要在這平原上一舉殲滅這二十萬宋軍,南方將再無抵抗之力,屆時還不是任他們予取予求?
大戰在相州與大名府之間那片平原上轟然爆發。
金軍大旗下,金兀術遙望著遠處那片嚴陣以待、如同移動堡壘般的宋軍大陣,咧開嘴,露出一口染黃的牙齒。他用馬鞭指著宋軍,用女真語對左右嗤笑道:“看吶,南人把他們的烏龜殼搬到野地里來了。二十萬?哼,在我大金鐵蹄之下,不過是二十萬只待宰的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