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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站起來,眼神直直地看向林湘:
“媽,這不是亂七八糟的事,是我這輩子最確定的事。小唯不是耽誤我的人,是讓我知道‘為什么要好好生活’的人!”
“你還敢頂嘴?”林湘氣得發抖,“她是你妹妹!你們這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我們只是兩個想在一起的人。”
晏之往前一步,撿起地上的一片畫紙碎片,上面是岑唯的笑臉。
“媽,您怕的是別人的眼光,怕的是林家的臉面,可您從來沒問過我,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的不是‘門當戶對’的婚姻,不是‘別人眼里的成功’,是能和小唯一起……把日子過成我們喜歡的樣子。”
林湘被噎得說不出話,看著晏之眼里從未有過的堅定,覺得眼前的女兒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她不再順從,熟悉的是這份“認死理”的勁兒,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丟下一句“你等著后悔”,就氣沖沖地走了。
晏之看著林湘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畫紙碎片,輕輕笑了。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走廊,落在晏之的臉上,也落在她口袋里的畫紙碎片上。
那上面的笑臉,是她藏在心里的光。
清晨。
岑唯的房間里拉著半幅窗簾,陽光透過縫隙落在書桌的硬盤上。
她坐在椅子上,指尖捏著從曄山帶回來的相機內存卡,這是她出院前特意讓護士幫忙收好的,之前一直沒敢碰,怕看到里面和晏之有關的畫面,又勾起那些“一廂情愿”的回憶。
可今天實在太靜了,靜得讓她忍不住想找點事做,便打開了電腦,插上了內存卡。
文件夾里大多是牧民的鏡頭、卓瑪喂牛的畫面,直到她點開一個陌生的新建文件夾。
似乎有某種預感,讓她鬼使神差點開了第一個視頻。
畫面有點晃,鏡頭對著的是她自己——她正扶著助行器,咬著牙往前走,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滴,嘴里還小聲嘀咕著自我鼓勵。
然后鏡頭外傳來晏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化不開的溫柔:“慢慢來,不用急,我等你。累了就說,別硬撐。”
畫面里的她頓了頓,回頭沖鏡頭外笑了笑,而鏡頭悄悄拉近,定格在她沾著汗的笑臉。
岑唯的猶豫著,又點開第二個視頻,是她在病房里睡著的樣子。
她側躺著,嘴角微微咧開,好像在做什么好夢。
鏡頭慢慢移到她的腿,上面還纏著繃帶,然后晏之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更輕,像在對著鏡頭說話,又像在自言自語。
“今天又進步了,能自己走兩步了。你總說怕麻煩我,其實照顧你一點都不麻煩……我很開心……”
視頻很短,只有十幾秒,可岑唯反復看了好幾遍。
晏之的聲音里沒有“責任感”的生硬,只有藏不住的心疼和在意;鏡頭里的每一個定格,都不是“妹妹對姐姐的照顧”,而是小心翼翼的珍視。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岑唯趕緊擦了擦眼淚,打開門,看到沈若拎著個帆布包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笑。
“我……我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點東西。”
沈若走進房間,從包里掏出一本素描本,遞到岑唯面前:
“這是姐讓我給你的,她說……她說這里面的畫,等你腿好了,一起印出來掛家里。”
岑唯接過素描本,翻開每一頁的線條都很輕,卻畫得很細,連她發尾的碎發、微微繃緊的肩膀,都畫得清清楚楚。
岑唯的指尖輕輕拂過畫紙,能感受到鉛筆留下的細微紋路,像晏之當時畫畫時,認真的樣子。
“晏之每天都給我發消息,問你復健怎么樣,吃沒吃飯,”沈若坐在旁邊,小聲補充,“她還在整理你們之前拍的素材,說等你好點,一起剪紀錄片的結尾,她說……她說結尾一定要有你和卓瑪一起在花海的鏡頭。”
岑唯合上書,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卻不是之前的難過,而是帶著點釋然的暖。
那天下午,岑唯做了一個決定。
她打開手機,找到卓瑪的微信,撥通了視頻電話。
鏡頭里的卓瑪正在牧場喂小牛,身后是剛開的小野花。
“卓瑪,”岑唯的聲音比之前堅定了些,“你能幫我拍點牧場的鏡頭嗎?就是小牛‘星星’現在的樣子,還有牧民們最近的生活,我想……把紀錄片的初剪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