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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愛情……”岑唯的聲音發顫,指尖發冷,“可她明明說過……”
“說過什么?說要陪你拍片子?說要陪你恢復好?”林湘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那是她怕你難過,怕你在醫院里孤單,隨口哄你的。岑唯,你別太當真了。”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像在說什么秘密,卻字字扎心。
“之之的未來是什么樣的?是繼續她的設計事業,是策劃能拿獎的展,是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安安穩穩過日子。而你呢?你只會讓她陷入‘亂倫’的流言里,讓她被人戳著脊梁骨罵,讓她連工作都保不住——你這不是喜歡她,是耽誤她。”
“我沒有……”
岑唯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我從來沒想過耽誤她,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把她捆在你身邊,不管她的未來,不管我們這個家?”
林湘的語氣冷了下來,“岑唯,我也是女人,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思,可喜歡不能當飯吃,更不能當擋箭牌。之之是心軟,但她不傻,等她外婆好點,她想清楚了,就會知道,你們根本不可能。”
林湘走后,房間里只剩下岑唯一個人。
她坐在床沿,手里緊緊攥著那杯早就涼了的水,林湘的話像毒藥,把之前晏之所有的好,都扭曲成了“心軟”和“責任感”。
她想起曄山帳篷里,晏之抱著她喊“我只要你好好的”,那是責任感。
想起浴室里的吻和親密,那是怕她難過的哄騙,是沖動。
想起復健時她扶著自己的腰,說“慢慢來”,那是妹妹對姐姐的照顧……
原來那些甜蜜的瞬間,全是她一廂情愿的誤會嗎?
岑唯把臉埋進枕頭里,眼淚終于浸濕了枕套。
她掏出晏之的手機,點開兩人的合照,照片里晏之笑著,眼里滿是寵溺,可現在看,那笑容里全變成了“心軟”。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房間里的燈沒開,一片漆黑。
自我否定像潮水,漫過了岑唯的胸口,勾出一段埋在心底的、泛著冷的回憶。
那是小學四年級的元宵節,她和班里最要好的女生朋友約好,放學后在老槐樹下一起做兔子燈。
她提前一周就攢了零花錢,買了粉紙、竹篾和小燈串,甚至偷偷在課堂上畫了好幾張兔子燈的草圖。
放學鈴一響,她就抱著材料包往老槐樹下跑,夕陽把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蹲在樹根旁,一遍又一遍整理竹篾,等著朋友來。
可等了快一個小時,直到天快黑了,才看見她和另一個女生說說笑笑地走過來,手里拿著現成的兔子燈——是朋友媽媽買的,粉白相間,比她準備的材料好看多了。
朋友看見她,愣了一下,才含糊地說:“啊,我忘了跟你說,我媽說外面賣的更方便,就沒跟你一起做了。”
說完,就跟著那個女生跑了,沒再回頭看她一眼。
她抱著沒拆開的材料包,蹲在老槐樹下,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眼淚掉在竹篾上,把粉紙都浸濕了。
后來媽媽問起兔子燈,她只笑著說“我忘了做”,卻在夜里把材料包藏進衣柜最下面。
從那天起,她就悄悄認定:自己的期待是不重要的,自己的約定是會被忘記的,連自己在意的人,也會輕易把她丟下。
原來她從來都不是值得被人放在心上的人。
這個念頭,像根細刺,埋在她心里很多年。讓她在努力變優秀的過程中,也不敢懷有期待。
直到遇見晏之,晏之記得她愛吃的什么,記得她說過的每個細節,她以為這根刺終于被拔了。
可現在林湘的話像錘子,又把刺變成釘子狠狠砸了回去。
她根本不值得被人真心喜歡。
岑唯吸了吸鼻子,擦去眼淚,扶著墻慢慢站起來。
腿還是疼,可心里的疼更重,重到讓她想把所有和晏之有關的東西,都還回去。
這些帶著“好”的痕跡,她不配要。
晏之的房間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細縫。
她輕輕推開門,一股熟悉的味道漫了出來,是晏之常用的洗衣液味道,像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房間里的東西沒怎么動,書桌上還擺著岑唯走到書桌前,從口袋里掏出晏之的手機,機身還帶著她的體溫,屏幕上的古鎮合照,此刻看在眼里,只剩酸澀。
輕輕拉開抽屜,把手機放進抽屜最里面,指尖頓了頓,又輕輕把手機往里面推了推,像在藏一件不能見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