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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邊的碎石子嘩啦啦往下滾,幾頂帳篷的支架“咔嚓”一聲斷了,帆布被風吹得翻卷起來。
“往這邊!”
溫然想拉著岑唯往后躲,可岑唯的膝蓋剛好轉點,被地面的震動一絆,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剛好撞在傾倒的帳篷支架上。
金屬支架“哐當”一聲砸在她的小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岑唯!”溫然伸手想拉她,卻被涌過來的泥土和斷枝隔開。
遠處的救援人員在喊“快撤離!”,可岑唯的小腿被支架壓住,怎么也挪不開。
只能眼睜睜看著溫然和卓瑪被人群推著往安全區跑,自己卻被掉落的帆布和樹枝堵在了帳篷里。
第81章 暗室逢燈
帳篷頂的帆布被二次滑坡的余震扯得變形,斷裂的支架斜斜壓在岑唯的小腿上,金屬邊緣嵌進皮肉里,混著泥水和血,結成了暗紅的痂。
她想動,卻發現腳踝已經被灌進來的濕泥埋了半截。
每掙扎一下,泥土就往小腿縫里鉆得更深,像無數只冰冷的手,要把她拖進黑暗里。
煤油燈早滅了,只有帳篷縫隙漏進的一點昏光,映著空中飛舞的泥塵。
她摸向口袋里的手機,屏幕碎了道裂紋,“無服務”的提示像道死刑判決。
小腿的疼越來越鉆心,膝蓋的舊傷也裂了,血順著紗布滲出來,和泥水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溫然……卓瑪……”
她喊了兩聲,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外面只有風吹帳篷的“嘩啦”聲,還有遠處隱約的、越來越淡的呼救聲。
沒人聽見,沒人會來。
她靠在帳篷壁上,后背抵著冰冷的帆布,突然覺得好笑——
昨天還在想曄山的風能吹散心事,現在這山,卻要把她永遠留在這里。
她開始回憶,像要把這輩子的事都過一遍。
想起第一次見晏之,她明明不是婚禮的主角,卻在她的眼中成為世界中心。
想起她靠在自己肩膀時,帶著酒意、破碎的眼淚。
想起雨夜車廂里的吻,晏之的唇是暖的。
想起離開時晏之抖的厲害的背影……
這些小事像碎片,在腦子里轉,最后都變成一個念頭:我還沒跟她說“對不起”,還沒跟她說“我其實很怕失去她”。
怎么能死在這里?
不行,不能等。
岑唯咬著牙,伸手去摸旁邊的斷木——剛才帳篷倒的時候,掉了根木桿。
她用盡全力把木桿拽過來,插進支架和小腿之間,想借力撬起支架。
只是木桿太細,剛一用力就“咔嚓”斷了,碎片劃破她的手心,血珠滴進泥里,瞬間被吞沒。
她沒放棄,又伸手去挖腳踝邊的泥。
指甲縫里塞滿了濕泥,磨得生疼,挖到指甲斷裂,指尖滲出血,才勉強把腳踝從泥里拔出來一點。
可小腿被支架壓得太緊,她一拽,就疼得眼前發黑,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混著臉上的泥水,流進嘴里,又苦又咸。
“晏之……”她癱在泥里,大口喘著氣,眼淚終于掉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我好像……真的見不到你了……”
她點開手機備忘錄,憑著最后一點力氣打字:
【晏之,如果我沒回去,別難過。其實我從來沒怪過你,我只是怕你不喜歡我……我攢了好多話想跟你說,想跟你一起再拍片子,想每天跟你說早安晚安……】
打字的手越來越抖,最后一個字沒打完,手機就滑進了泥里。
岑唯猛地撐起上半身——那是她和晏之唯一的聯結,哪怕發不出消息,她也要把那沒寫完的話留著。
手心的傷口沾了濕泥,像撒了把鹽,鉆心地疼。
她用沒受傷的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摸索著插進泥里,指甲斷了的指尖在泥里亂劃,每碰一下,就有細碎的疼往骨頭里鉆。
終于,指尖碰到了冰涼的手機殼,她用力一拽,手機帶著半掌泥被拉了出來,屏幕上的裂紋里塞滿了泥,原本亮著的備忘錄頁面,此刻只剩一片漆黑。
“別沒電……別沒電……”
她顫抖著祈禱,按下電源鍵,按了一次又一次,屏幕卻像死了一樣,連一點亮都不肯給。
剛才打字時耗盡的電量,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徹底罷工了。
那沒寫完的話,成了永遠陷在泥里的遺憾。
絕望像潮水般涌上來,小腿的疼已經麻木了,只有腳踝處的泥還在往深處蔓延,冷得像冰。
她靠在帳篷壁上,大口喘著氣,眼前開始出現幻象——
她好像看到晏之站在302的門口,手里拿著熱牛奶,說“別熬了,先睡覺”;看到晏之的臉笑瞇瞇湊過來,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