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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聲控燈滅了,黑暗裹住晏之。她慢慢走回屋里,看到玄關(guān)的鞋柜上,放著岑唯沒帶走的鑰匙——
是之前她配給岑唯的,方便她來自己家煮早餐,現(xiàn)在卻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鑰匙鏈上還掛著個小狗掛件,和岑唯家玄關(guān)畫上的一模一樣。
岑唯坐在了去機場的出租車上。車窗外的樓宇漸漸后退,她看著手機里溫然發(fā)來的拍攝路線圖,指尖卻無意識地劃過屏幕——
那里還存著昨晚沒刪的、晏之凌晨一點發(fā)來的消息,只有三個字:
【睡了嗎?】
她沒回,現(xiàn)在也不想回。
曄山的風(fēng)那么大,應(yīng)該能吹散這些擰成結(jié)的情緒吧?
岑唯這樣告訴自己,卻在出租車駛離小區(qū)時,悄悄紅了眼眶。
第79章 開始懂了
飛機緩緩降落在臨近曄山的小機場,窗外的天如同洗凈的藍寶石,云層低得仿佛隨時會輕觸山尖。
岑唯拎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迎面撲來的風(fēng)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與城市里空氣中夾雜的花香截然不同——
這是一種熟悉的味道,是晏之身上的氣息。
她本能地想逃避,卻在這陌生的風(fēng)中,聞到了回憶的碎片。
“岑導(dǎo)?”
有人在身后喚她,聲音清脆有力。
岑唯轉(zhuǎn)過身,看見一個穿卡其色工裝褲的女孩,扎著高馬尾,肩上扛著臺相機,相機帶上掛著一塊小小的金屬牌,刻著“溫然”兩個字。
她比照片里的更加灑脫,笑容里帶著淺淺的細紋,伸手就來接她的行李箱:“路上堵了會兒,久等了!”
“沒有,我也剛到。”岑唯后退一步,想自己拿,卻被溫然一把搶過去。
“客氣什么,你是客人,我是地主。”她說著,拿著行李箱朝停車場走去,腳步輕快。
“先去拍攝對象卓瑪家,她今天正好不用去牧場,咱們先去見見她,聊聊拍攝的節(jié)奏。”
坐進溫然的越野車,副駕的儲物格里放著一本翻舊的筆記本,封面上畫著草原上的花,正是她那組獲獎作品的名字。
岑唯瞬間想起自己和晏之共用的采訪本,晏之總喜歡在她寫的字旁邊畫小勾,微笑著說“這段寫得有溫度。”
“想什么呢?”溫然遞過來一瓶熱奶茶,帶著曄山酥油茶的甜味,“這是甜口的,暖身子。”
岑唯接過奶茶,又想起晏之總是提醒她要喝溫水。
“沒什么。”她匆匆喝了口奶茶,奶香混合著一絲腥味,“只是覺得這里的風(fēng)挺大。”
“風(fēng)大才好,能吹散煩心事。”溫然笑了笑,發(fā)動車子,“我在川西拍片時也常帶著心事來,后來才發(fā)現(xiàn),山里的人比風(fēng)還‘野’。”
“卓瑪上次跟我說,她當獸醫(yī)五年,被牧民嘲笑‘女人家怎么懂治牛’,她便每天跟著老獸醫(yī)學(xué),現(xiàn)在片區(qū)的牛羊都得等她去看。”
岑唯的思緒終于從回憶中掙脫,轉(zhuǎn)回車內(nèi):“她愿意說這些嗎?”
“愿意啊。”溫然輕描淡寫,眼神坦然,“我拍女性題材,最忌諱的就是‘躲’——躲避真實的痛,躲避自己的在意。拍出來的東西就飄浮。”
“躲避自己的在意……”
岑唯低聲重復(fù),心頭不禁一陣震動。
她想起那些她和晏之都試圖躲避的瞬間——躲避著牽手,躲避著承認,躲避著站在輿論的面前,面對彼此的心意。
越野車駛進了盤山公路,路邊的經(jīng)幡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
溫然突然指向遠處的牧場:“看,那就是卓瑪家的帳篷,門口掛著紅綢子,那是她家的牛剛生了小牛,意味著喜慶。”
岑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紅綢子在綠草地上特別鮮艷,像一顆小小的火種。
她拿出手機,想拍張照片發(fā)給沈若,卻下意識地打開了晏之的對話框。
“岑唯?”溫然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快到了,卓瑪可能已經(jīng)在門口等咱們了。”
岑唯趕緊鎖了屏幕,把手機塞回包里。
車子停穩(wěn),卓瑪迎了上來,身穿藏青色的袍子女人手里牽著一個扎著小辮子的小姑娘,笑容里露出兩顆小虎牙。
“溫然,這位就是岑導(dǎo)吧?”
“是的,卓瑪姐。”
溫然笑著把行李箱拿下來,拍拍岑唯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