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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的屏幕上,主持人的微笑依然燦爛,但岑唯的心里早已開始打翻五味瓶。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抓住話筒,指尖幾乎麻木。
而在屏幕外,觀眾的彈幕如潮水般涌來,形態各異,有的帶著贊賞,有的帶著冷嘲,還有的充滿惡意——
【她怎么了?為什么不說話?】
【岑唯好像情緒不太對,怎么突然卡殼了?】
【不愧是“專業”的導演,連個簡單問題都答不上來,真是牛逼。】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肯定跟晏之鬧別扭了。】
【我真是服了,居然還要靠這種方式炒話題,真沒底線。】
【別這樣嘛,女導演總有情緒不穩的時候,大家別噴。】
【哎,覺得歸久工作室越來越虛了,之前還挺有擔當的,怎么感覺成了一個空殼?】
岑唯低下頭,努力讓自己不去看那些評論,但她的眼睛已經被刷出來的字帶偏,心口的痛幾乎要讓她喘不過氣來。
為什么就不能接受自己不完美呢?
她默默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呼吸,卻發現嗓子仍舊緊繃得像被繩子勒住。
“岑導演?”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疑惑,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抱歉……抱歉,我有點……有點不舒服。”
岑唯低語了一句,微微搖頭,然后用力握住話筒,盡力恢復了鎮定。
她的眼眸閃爍了一下,聚焦在鏡頭的中央,試圖把所有的焦慮和不安壓下去,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
“其實,關于影片的‘私人化’問題,我認為,每個紀錄片都是創作者個人視角的體現。”
她強裝鎮定地開口,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們并不試圖去做某種普遍化的敘述,而是希望通過那些被忽視的聲音,讓它們被看到,聽到。”
她的語氣越來越堅定,仿佛在給自己打氣。每一秒,她都在用力讓自己重新站穩。
“紀錄片,本來就是創作者和受訪者共同的記憶。”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感:“如果我們真的只站在‘觀眾’的角度去創作,那我覺得這部片子早就沒有意義了。”
“所以,您在這部作品中融入了自己個人的情感?”
主持人問,目光敏銳。
岑唯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晏之的背影,那個冷靜而堅定的人,此刻卻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外。
她的心口被一陣酸澀刺痛,但她還是咬牙開口:
“是的。因為這部作品的創作,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為了觀眾,也不僅僅是為了市場,它更多的是為了讓那些‘被看見’的聲音,傳達給更多的人。”
話剛說完,屏幕前彈幕再次涌現:
【果然是做作品的人,總能用情感去解釋所有。】
【嗯?她是在說她和晏之的感情嗎?】
【什么‘被看見’的聲音,明明就是想拿她自己個人的故事炒作吧。】
【我覺得她在講的應該是女性力量的事,只不過看她這么緊張,好像……】
【導演自己都不夠堅定,談啥社會影響力?】
岑唯微微閉了閉眼,心里不禁發冷,指尖也已經開始變得冰冷。
她知道,今天她根本無法避免被誤解,甚至成了“為了自己的情感和利益炒作”的代名詞。
但她依然沒有停下,繼續咬著牙,調整自己的情緒,像一個演員一樣帶著完美的面具繼續回應:
“是的,這部片子,我并不希望被曲解成一場純粹的個人情感宣泄。我希望觀眾能看到那些我們看不見的、被遺忘的人,她們的聲音,值得被聽見。”
她終于說完,屏幕上的彈幕繼續滾動,岑唯忍住了想要低頭的沖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維持這個“強作鎮定”的面具。
然而,她知道自己已經徹底進入了一個漩渦。
直播結束,后臺燈光依舊刺眼,工作人員和平臺公關圍上來,語速很快地交代著應對策略。
“今晚必須出一份文字回應,越快越好。”
“熱搜還在上升,最好能有正面引導的稿件。”
“二位最好一同露面澄清,避免外界更多聯想。”
岑唯站在角落,機械地點頭,像被抽空了靈魂。
每一張面孔都在說話,可她什么都聽不進去。耳邊嗡嗡作響,心口只剩下沉甸甸的空。
晏之在人群里擠出來,徑直走到她身邊,伸手替她拿過包:“走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