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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自從知道晏之和喬婉云的事之后,這種體貼與關懷比起溫暖,更讓岑唯心中多了一絲不敢靠近的距離。
她害怕被那種無形拉扯的吸引,更害怕自己在不自覺間墜入一個從未預見的深淵。
岑唯嗓子啞得厲害,咬了咬唇,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你怎么來了……”
晏之沒有立刻回應,反而俯身去拾那些散落一地的問卷、筆記本和錄音筆。她動作緩慢又仔細,最后將它們攏進帆布袋里。
許久,才淡聲道:“你發(fā)了定位,配了一張支架的照片。”
她頓了頓,嗓音里藏著一些說不清的情緒:“我剛好在附近見客戶。”
“剛好”兩個字落進岑唯耳里,卻像一記柔軟又沉重的錘,輕輕敲在她本已凌亂的心上。
原本泛起的一絲絲期待頃刻間被抽空,她低下頭,像在自我辯解,又像是找借口:
“其實……也沒什么大事,我能自己處理的。”
晏之卻沒松開她的視線,反倒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落在那道細長卻滲血的傷痕上,眉頭蹙了起來。
“你確定?”
岑唯本能地想掙開,可又不知為何,心中那個逃避的念頭卻如同涌動的波濤,被晏之平靜卻堅定的目光壓制住了:
“真的沒事,只是擦破點皮,又不是……”
“你覺得是小題大作,”晏之截住她的話,語氣依舊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悄然滲透骨縫的涼意,“可我不覺得。”
她語氣驟然緊了些,像是終于壓不住那股隱忍太久的擔心:
“你在這兒站了幾個小時?嗓子都啞了,有吃東西嗎?帶水了嗎?這傷口要是不處理,感染起來你打算拖幾天?”
岑唯怔怔看著她,忽然想笑,又有點想躲:“你怎么突然這么……嘮叨了?”
晏之的神情卻在她話落的一瞬柔了些,語調(diào)緩下來:“你什么時候,才肯對自己好一點?”
她說完,也不再多解釋,只是牽住她的手,帶她走向街角的藥店,晚霞將她們的影子落在街磚上,交疊、拉長。
藥店里暖黃的燈光落在兩人肩頭,晏之一言不發(fā)地挑了碘伏、棉簽、透氣貼,手指在貨架間頓了一下,又拿了盒暖寶寶。
她做這些的時候神色平靜,卻不容人插手,仿佛早就習慣為她準備這些瑣碎。
“我又不是摔進雪堆。”岑唯站在一旁,看著她動作麻利地結(jié)賬,試圖緩和氣氛,“要不你干脆送我掛個急診好了。”
晏之沒理她,只是把她按坐在藥店角落的小椅子上,然后安靜地打開藥盒,沾濕棉簽。
“你別鬧。”
她聲音輕,卻極有耐心。棉簽貼上掌心那一刻,碘伏冰涼,剛碰上皮膚,岑唯便微微一顫。
“疼嗎?”
“……有一點。”
“忍著,手上細菌最多。”
她聲音不高,卻極有耐心,語氣像責備,又像心疼。
那一瞬,岑唯忽然有些想哭。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太久沒有人,這樣細致又不問理由地照顧她。
“以后別這樣了。”晏之低聲說,“采訪、課題這些都可以再做,但傷……別再有第二次。”
岑唯本想輕笑一句“你管得太寬了”,可就在她抬眼的瞬間,那句話像卡在喉嚨的鉤子,怎么也說不出口。
心臟像被什么輕輕一碰——不是痛,是那種微妙的松動。
“好吧……”她嗓音有些啞。
晏之沒回話,只是站起身,在她身旁坐下,將一杯熱水遞給她。
“你的安全最重要。”她輕輕說。
這句話像雪落枝頭,輕輕落下,卻壓住了岑唯心頭所有掙扎和逞強。
岑唯眼底的防備終于慢慢松下來,輕輕點頭,嘴角也彎出一點笑。
即便風還在吹,夜還很長。
熱水的溫度還殘留在掌心,提醒著岑唯剛才的局促,她偷偷瞥了眼身側(cè)的晏之,心頭卻隱隱浮起另一個念頭。
晏之是她一直想采訪的人。
那種“想”不僅僅是學術上的研究沖動,更像是一種想靠近她、理解她的執(zhí)念——
她在晏之身上看到某種極致的自律和安靜的堅定,像是遙遠而難以觸碰的山頂。
“我可以采訪你嗎?”
她沒有用錄音筆,也沒有刻意裝出項目需要的正經(jīng)模樣,只是低聲問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宛如小心叩著一扇門。
晏之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只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