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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唯把飯團(tuán)塞進(jìn)垃圾桶，抓起包往寢室跑。

鏡子里的人發(fā)尾翹起，眼下還有熬夜趕作業(yè)的青黑，她皺眉，打開衣柜看見那件米白針織衫——上次穿還是模擬面試，然后一直嫌它太“乖”。

今天卻莫名想穿。

“約會啊？”羅池慢慢悠悠晃進(jìn)寢室，一眼看見她床上攤開的衣服堆，“平時不都是oversize衛(wèi)衣嗎？”

“正式場合。”

岑唯的反駁輕飄飄的，鏡中倒影卻出賣了她耳尖的紅。

她想起晏之永遠(yuǎn)得體整齊的模樣——妝容精致，發(fā)絲柔順，不動聲色間，自成風(fēng)景。

不能讓她覺得我像個沒長大的小孩。

這句話在腦海里一閃而過，驚得她差點(diǎn)咬到舌頭。

她迅速搖頭，把針織衫往身上一套——柔軟的面料掃過脖頸，竟比想象中舒服。對著鏡子調(diào)整領(lǐng)口，卻忽然想起晏之睡衣領(lǐng)口的鎖骨，耳尖更燙了。

“搭這條裙子試試？”羅池扔過來一件高腰半裙，“上次你穿這條，被隔壁專業(yè)學(xué)長追著要微信。”

“誰要他給微信！”

岑唯嫌棄萬分地把裙子扔開，終究還是換上了習(xí)慣的牛仔褲，晏之發(fā)來消息：【我在北門，不著急，慢慢來。】

岑唯系好鞋帶，路過寢室門口的儀容鏡時鬼使神差地駐足整理頭發(fā)。

鏡中那雙眼睛閃著光，竟不見早課的倦意。

只是……不想讓她看見狼狽的我而已。

她給自己找借口，卻在看見晏之的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晏之穿著淺灰色的大衣，站在樹下，低頭看手機(jī)，唇角揚(yáng)著笑——屏幕上正是她十分鐘前發(fā)的“馬上到”，末尾還帶了個害羞的小貓。

“給你的。”晏之遞過來一杯奶茶，指尖掠過她的手背，“無糖的。我猜你不太吃甜。”

那杯奶茶的溫度恰好，捂暖了她微涼的手心。杯身logo是最近火起來的品牌，晏之大概排了很久的隊(duì)。

“衣服......”

岑唯低聲開口，目光在對方灰色大衣和自己身上的針織衫之間游移。

像兩幅色調(diào)相近的畫，莫名和諧。

“巧了，像是約好的一樣。”

晏之笑著說。

岑唯的心跳猛地加快，連忙低頭喝奶茶掩飾，烏龍茶的微苦混著奶香在舌尖散開，甜度剛好。

她想，也許某些默契并不需要約定。

晏之幫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fā)，二人并肩走向停車場。岑唯忽然想起自己床上那堆挑剔又猶豫的衣服——最終，她還是穿上了最像晏之的那一件。

這個認(rèn)知讓她悄悄地靠近了晏之半寸。

窗外樹影飛掠，像時間也為這場見面提速。

岑唯突然想起羅池的調(diào)侃，如果這是約會......她猛地?fù)u頭，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甩出去，但當(dāng)晏之的手越過中控臺替她調(diào)整空調(diào)風(fēng)向時，她聞見對方袖口淡淡的香味，似乎念頭更深了。

紅燈前，晏之偏頭問她：“冷嗎？”

岑唯搖頭，卻在目光相觸的剎那，輕輕說了句：“謝謝。”

謝謝什么？

謝謝這份灰調(diào)的默契，謝謝被記住的喜好，謝謝......讓我莫名其妙想靠近的你。

晏之一怔，繼而輕笑：“謝什么，以后還有很多的展，我們都可以一起看。”

綠燈亮起，車緩緩駛動，岑唯心里的某種悸動也悄然翻涌。

展廳燈光暖黃，岑唯跟著晏之在《雙生》畫作前駐足，顏料的肌理在射燈下起伏，藍(lán)色，像極了那日海邊翻涌的云層。

她偷偷瞥向身旁的晏之，對方的視線卻突然凝固在遠(yuǎn)處拐角——喬婉云，正端著酒杯與策展人交談，無名指的銀戒在燈光下閃了閃。

喬婉云轉(zhuǎn)身，目光與晏之相撞，笑容瞬間凝固。

岑唯立刻察覺了空氣中的變化。

“喬師姐？怎么這么巧？”

岑唯確是沒想到竟然能在此處偶遇，但依舊換上驚喜的神色，拽著晏之走近，語氣里帶著幾分自然的親切。

喬婉云的視線在她們色調(diào)相近的穿搭上停留片刻，笑意有些牽強(qiáng)：“是呀，來看看展，你也是？”

“晏之，我姐姐。這位是我學(xué)姐，喬婉云師姐。”

岑唯偏頭，眼神落在晏之身上，語氣刻意輕快。

晏之微微一愣，隨即朝喬婉云點(diǎn)頭：“你好，我是晏之。”

介紹完彼此，三人間的話語卻像被輕微的風(fēng)干擾了音調(diào)。晏之看著喬婉云，眼底那點(diǎn)遲疑太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