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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厲害啊,那就是晏之吧?好像在某個跨國設(shè)計公司做什么創(chuàng)意總監(jiān)……”
“聽說還上過雜志采訪,我在linkedle上都看到她了……”
“你爸這婚,真娶了個了不得的太太啊,還附送一個完美女兒。”
岑唯聽著這些話,頭低的更深了,指節(jié)握緊了杯子。
她心里生出一點沒來由的酸意,不是難過,是某種幾乎扭曲的嫉妒。
她從小就聰明伶俐,是學(xué)校的風(fēng)云人物,從來不服輸也不服誰。
可她從沒遇見過像晏之這樣……天生就站在比她高的地方的人。
她不是通過努力贏的,她好像是自帶勝利光環(huán)出生的。
晚宴結(jié)束時,親友散去,只剩他們“新組成的一家人”在酒店套房里圍坐。
晏之正在跟她母親低聲交談,時不時看向窗外,神情疲倦?yún)s沒說一句累。
岑唯一眼就看出來——晏之今天可能根本不想來。
她撐著,不是出于真心,而是維持一個完美大人應(yīng)有的樣子。
“你工作忙成那樣,今天還抽空回來,真是辛苦你了。”
晏之微笑:“不辛苦。只是這幾天有個項目臨時出問題,待會還得回去加個班。”
“你也別太拼了,也要注意身體。”
岑海勸道。
“沒事,我自己會平衡。”
她說話太有分寸,像在按劇本走流程。
岑唯忍不住出聲:“你是不是每句話都提前彩排過?”
全場一靜。
晏之看向她,沒接話,只是看了她幾秒,淡淡地笑了笑。
“你覺得我是假的?”
“是啊。”
“那你得多花點時間認(rèn)識我,才能知道我到底假不假。”
她語氣不輕不重,像一片落葉飄下去,不帶一點怒氣,反而讓人無從發(fā)作。
岑唯卻偏不讓步,站起身:“我不是你親妹妹,也不會叫你姐姐。我爸娶了你媽,不代表我得接受你。”
晏之沒說話。
但她那雙眼睛輕輕掃過岑唯的臉,像是落下一道柔和的陽光。
“我知道。”她聲音很輕,“但這不妨礙我接受你。”
那一刻,岑唯突然感到一種羞辱。
不是被責(zé)罵的羞辱,而是——
被人看穿內(nèi)心邪惡卻仍然被溫柔對待的羞辱。
她愣了一秒,轉(zhuǎn)身沖出房間。
走廊上空調(diào)開得冷,她靠在墻邊,眼里一陣發(fā)澀,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熱的,還是……
反正她恨死了這個“姐姐”。
她討厭她的完美,討厭她的沉穩(wěn),討厭她的理解,討厭她的溫柔像一把刀——柔軟得恰到好處,卻總是能準(zhǔn)確地切到她的軟肋。
她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滑著手機(jī)界面。
一條意外跳出來的對話框提醒卻打破了她的思緒。
晏之:今晚別一個人走,太晚了,我讓酒店的司機(jī)送你回學(xué)校。
那是她剛剛留下手機(jī)號后的第一條短信。
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沒回。
只是退出短信界面,打開了那個她用了四年的小號社交平臺。
她在那里叫“歸久”,而她最信賴的網(wǎng)友叫“一日安”。
頁面加載出來,熟悉的深藍(lán)色背景上,一條新動態(tài)躍入眼中:
【云起千山,風(fēng)歸萬里。#隨手拍#】
配圖是晴天白云
岑唯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進(jìn)私信界面,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字:
【歸久:今天參加了場惡心的婚禮。】
【歸久:我爸娶了別人,還帶一個女兒,美得像仙女一樣那種。】
【歸久:她講話、微笑、喝酒、走路都像練過一樣,全場都在夸她。】
【歸久:我坐在那像個路人。她看我就跟看個沒教養(yǎng)的小孩似的。】
她敲完,突然又補了一句:
【歸久:我本來還以為我不會這么快討厭一個人的。但是……真的看不慣……】
對面過了幾分鐘才回復(fù)。
【一日安:你現(xiàn)在情緒很滿,不怪你。】
【一日安:但我記得你不是那種輕易下定論的人。】
岑唯盯著這句,眼眶突然有點熱。
——這就是一日安。
永遠(yuǎn)不會否定她的情緒,但也從不慣著她的脾氣。
岑唯突然想起第一次和一日安聊天,是在她高三那年。
那時她剛結(jié)束一段狗血暗戀,在匿名論壇發(fā)了一篇破破爛爛的控訴貼,結(jié)果只有一條回復(fù),是個溫柔又清醒的聲音:
這不代表你不好,只是你們不適合。
她追著評論點進(jìn)賬號,對方的主頁上掛著一句簽名:
我不希望你完美,只希望你別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