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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消弭記憶

「妳永遠都選擇留下我，保護妳的尊嚴，這是妳的原則。」

沃夫一把接下軟倒在地的我，因為身上帶傷，吃痛地悶哼一聲，將我輕輕放在地上。

「不要接近我，不要讓我想起你。」我哭著，望著沃夫的澄澈藍眼，沃夫的眼眶也微微地紅了，「拜託，我不想要想起你。」

我很混亂，我痛恨自己的靈魂，痛恨這樣子舉棋不定的自己，痛恨軟弱所以想要逃避的自己。

沃夫微微地笑了，沒有摻著一絲惡意的雜質，純淨的微笑：「王后殿下，走吧，我們去找哈維，妳累了。」

我緊緊地攀住他的手，說道：「你是要哈維把我的記憶給消弭掉，是不是？然後只有你一個人記得？」

「以後不會有人來打擾妳，我保證。哈維、傅利茲都不會。我不會造反，魔界不會有事，妳這一世平安無事，可以與菲爾白頭到老。」沃夫的聲音非常地沉穩。

淚眼婆娑地迷濛著看他，我看見他的眼淚緩緩地從頰上滑落，我伸出手去，他的臉頰跟他的身體一樣地溫暖，眼淚亦然。

「我該怎麼做？你告訴我，有沒有一個大家都能幸福的辦法？」我看著沃夫，「要不，讓哈維把大家的記憶都消除掉吧？」

沃夫噙著微笑搖搖頭，捧住我撫著他臉頰的手，輕柔地一吻，說道：「哈維沒有辦法消除自己的記憶，這樣子他必須承受這一切。這世界上沒有大家都幸福的方法。」

「我要怎麼做，你才不會哭？」他的唇在我的手邊游移，我只覺得手熱得發燙，很想伸手去擁抱他，但是我沒有。

「幸福是自己定義的。」沃夫儼然就是鏡中那個溫和的大男孩，「如果妳要我定義我所謂的幸福，那麼就是讓妳忘記一切，跟著菲爾好好地生活，當個正牌的魔界王后，生個魔王子嗣，過完這一生。忘記我、忘記哈維。我也不會讓戰爭發生，我會阻止傅利茲，阻止哈維，我會收手。」

「但是我不想要這麼做！」我的腦袋一團混亂。

「王后殿下，我都順著妳的意思這麼久了，能不能讓我違抗妳一次？一次就好？」沃夫不顧我的反抗，忍著傷口疼痛將我抱起，走向出口。

「不要將我交給哈維。」

「掙扎的話我傷口會疼。」他的聲音在這座我迷了路的森林裡特別清晰，「這是我最後一回抱妳了，妳不要掙扎，好不好？我以後不會再碰妳了，不會再讓妳混亂了，好嗎？」

「我不要，雖然我現下想不到任何的辦法，但是我就是不要哈維將我的記憶消除。將記憶消除，跟死了有什麼兩樣？如果前世的我選擇的是死亡，而那會造成悲劇，那麼這一世的我，就不會再重蹈覆轍，選擇逃避。」

沃夫的腳步停了下來，淡淡地說道：「妳前世選擇的不是死亡，是尊嚴。我們打不過菲爾，但是妳又不願意被他所殺，所以就選擇自盡，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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