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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息,良心作祟,幾次三番想跟宗勖白坦白,當初他不該對和橙的逃跑視而不見。
只怕自己說出來,正在氣頭的宗勖白會更加氣絕。
地庫,宗勖白坐在和橙的專屬座駕迷你cygnet,這輛車她常開,她第一次見到這輛車時,欣喜地指著車,說:這車我知道,老頭樂!你居然會買這種車?
宗勖白笑得不行,胸腔都在顫,“贈品。對于我來說確實小,正好暑假,你去考個駕照,這車以后就是你的。”
“我暑假好忙的,還要去上班呢。”
“上班也能學,改天讓炳叔送你去訓練場。”
這輛車如今成了記憶的載體,車里仿佛還沁著她身上的香味,是淡淡的橙花香,他深吸氣,卻頭疼得厲害,揉了揉眉心,仰頭闔目。
香氣縈繞,他心底的戾氣壓不住。
他實在好奇,究竟是誰,能在香港,在他眼皮底下把和橙接走。尋常富豪包機,私人航線,都能查到底細,乘客名單就算不對外公布,他一個電話就能解密,他這段時間也確實查到不少,但都沒有和橙痕跡。
除非那人申請了ladd/pia(航空隱私保護計劃),全程抹去起降痕跡,屏蔽所有民用航班追蹤記錄。
能做到這種境地,私人飛機背后的主人,絕非普通富商。
十有八九是歐洲或是美國底蘊深厚的老牌貴族。
但鄭貝青怎么會認識這號人物?
之前還是太打草驚蛇,鄭貝青現在對他警惕十足,根本不肯見他,別提在她身上再獲取什么情報。
不過,也許鄭貝青也不知具體是誰接走和橙。
她要是真認識這號人物,自己還會在留香港么?
和橙身邊也沒這樣的人。
到底是誰?是誰把和橙接走了。
他又不得不懷疑宗開元,說不定是他用登記在離岸信托名下的私人飛機把人送走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父子情就到這了。
線索又斷掉。
宗勖白撩開眼皮,煩躁地摸出白瓷盒,磕出一支煙,銜在唇邊,正要點燃,想到和橙不愛他在車里抽煙,又將打火機扔中控。
宗勖白的朋友聽聞他最近病得厲害,還被老豆制裁,宅家不出門,怕他把自己憋壞,一一前來探望他。
林仲熹整日在沙發(fā)打游戲,發(fā)著燒的宗勖白躺在他對面,要被他外放游戲的聲音吵死,無力地支起半個身子,揪起旁邊的抱枕,準確無誤丟他臉上,擰著眉,臉色很不滿。
“我也不想打游戲,在家太無聊了,要不我們出去走走?”
宗勖白拿眼也他,沒應話。
林仲熹被他蒼白俊美的臉好看到愣了神,疑惑,這副皮囊怎么越病越美?從沒見過他如此病弱的樣子,竟別有風味。
宗勖白不知他目光呆滯些什么,又躺回去,煩躁地闔目。
林仲熹放下游戲機,飲了口茶,瞧見桌面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水果,目光落在玻璃盤里鋪著的楊梅,紅色果肉飽滿多汁,“咿?”
剛好何媽端了小吃過來,“何媽,這個季節(jié)怎么會有楊梅?還挺新鮮。阿勖不是不愛吃酸的。”
“哦。”何媽不太自在地看看宗勖白,壓低了聲音說:“和橙小姐可愛吃了,楊梅飲品也愛喝,還喜歡用楊梅醬酒搭配饅頭或者布里歐修呢,你要是喜歡,我待會給你做楊梅燒排骨,和橙小姐特別愛吃這道菜。”
“宗生每年都要弄好多楊梅回來,都是從槐山現摘的,這楊梅嬌貴得很,回家一天不到就要壞,每天都要新鮮采,宗生把槐山的楊梅都壟斷了,把最好最新鮮的運回來,其他地方產的,楊梅味沒那么濃,和橙小姐不愛吃,楊梅又是季節(jié)性的東西,為了能保存久一點,我就放冰箱里冷凍著,過了楊梅季,她想吃了也能吃上。”
說到這里,何媽嘆息一聲:“冰箱里還有一點楊梅,和橙小姐什么時候回來。”
林仲熹看向紋絲不動的宗勖白,也跟著似有似無嘆息了聲。這點吃的對于宗勖白來說自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有這份心,甚至知道她愛吃哪個地方產的。
這么一個放在心里的寶貝丟了,能不黯然傷神嗎?
陳嘉欣也來了,看見消瘦了一圈的宗勖白滿眼心疼,母子兩一起吃晚餐,瞧他吃得慢條斯理又吃得少,便說:“你再多吃點。”
宗勖白垂眸,用餐巾擦拭嘴角,“飽了。慢食。”
他起身離開。
陳嘉欣受不了他這樣冷淡疏離,喊他:“阿勖。”
宗勖白停下腳步,扭頭看她,面無表情地等她后續(xù)。
“難道找不到和橙,你就不回集團不好好吃飯嗎?你自己的生活也很重要。”
宗勖白很久沒說話,餐廳闃靜了許久,他眼尾洇著紅,嗓音嘶啞地說:“媽媽,找到和橙,我想同她結婚。”
陳嘉欣心底有些觸動,他那么鄭重地喊出媽媽,就為了說這句話。
不是問句,無論她這個媽媽同不同意,他都想同和橙結婚。
空間敞亮通透,燈光傾瀉而下。他靜立在光影中央,白衣白褲,周身素凈得失色,身姿筆直,像一尊沉寂的白玉塑像,沒有丁點人間煙火氣息。
陳嘉欣說:“只要她愿意,媽媽祝福你們。”
得到回答,宗勖白淺勾唇,“好。”
宗勖白不再坐以待斃,在家等待消息,他讓jason申請了飛美國的航線。
如果和橙真在美國,周克騏家養(yǎng)的私家偵探都是頂尖的,估計這段時間就能找到她了。馬上就要開學,說不定能在某間高校‘偶遇’她。
作者有話說:
預測錯了!下章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