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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了。玻璃外的霓虹色啄在她的臉，一閃而過，明明滅滅。

“你，你不要這樣。”

她腦子在飛快地轉(zhuǎn)：“我明明不是你未婚妻。”

宗勖白望著前方，英俊的五官也沾了窗外的色彩，賽博色在他臉上陰森地跳動。

他機(jī)械地轉(zhuǎn)頭，眼瞳里是變幻多端的詭譎，“我說你是，你就是。”

和橙愣住，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她沒料到事情會是這個走向。

他說是就是，不僅如此，他還要大肆宣告。

“我不想去，宗勖白，我們回別墅好不好。”和橙握住他的臂，眼里是驚恐是哀求：“我們回別墅，我給你過生日，我們一起過生日。”

宗勖白平和地望著她，淡淡啟唇：“幾分鐘，不耽誤事。”

“我們拍拖那么久，也是時候帶你認(rèn)識家人。”

“之前是我沒解決好，不知從哪冒出來個未婚妻，沒給你安全感。”

和橙搖頭：“我沒有，我不介意，宗勖白，我不介意你有未婚妻。”

這句話把宗勖白刺激到了，壓抑的眸光一瞬轉(zhuǎn)狠，伸手扣住她的后腦勺，強(qiáng)勢將她擁過來，她猝不及防，雙手撐在他胸膛，他眼里的黑濃烈得像化不開的夜色，濺出來，淋在她身上，將她弄得視線不清。

“為什么不介意？”

“我們不是在拍拖嗎？既然在拍拖，怎么會不介意？”

“這是女朋友該說出來的話嗎？你不是一夫一妻制嗎？怎么對男朋友如此大度？”

和橙緊緊攥著他的衣襟，眼里橘黃的燈影晃悠悠，她的心臟淌出一片酸澀。

“說話！”他強(qiáng)勢地開口。

和橙抿著唇，身子抖了抖，清澈的眸漾著濃郁的水汽。

又開始犟。

宗勖白盯著她不愿啟開的唇，很輕地笑了聲。

“那就是吃醋說的氣話。”

“說來說去還是我不對。”

和橙擰眉，波瀾不驚地說：“不是氣話，我從來沒想過跟你有以后，你有沒有未婚妻對我來說毫無影響。”

“住口！”宗勖白眼里的狠厲要溢出來，死死盯著她，妄想在她臉上看出點(diǎn)什么，

可看來看去，她的臉像空白頁。

仿佛回到很久之前，她跟葉言之徹底了斷的畫面，她依舊沒任何多余情緒，在她心里，他跟葉言之沒區(qū)別。

回旋鏢扎在他身上，他神經(jīng)疼，尖銳地疼，疼得他呼吸驟弱。

“現(xiàn)在開始想也不遲。你就是我未婚妻，我們以后會結(jié)婚生子。”他語氣軟下來，眼瞳里的偏執(zhí)卻愈來愈烈，額頭碰著她額頭，心劇烈地跳動。

和橙闔目，口吻依舊平靜：“抱歉，我只能陪你大學(xué)四年。不能跟你結(jié)婚生子。之前沒說清楚，是因?yàn)橛X得你玩幾天就會膩，沒想到你會有這種想法。”

“今天找你未婚妻實(shí)在是沒辦法，好在她為人大度不介意，我以為這能警醒你，你能有點(diǎn)道德，慢慢遠(yuǎn)離我。”

話說到這個份上，底牌全攤開，他們之間也算另一種程度的坦誠相待。

輕飄飄的語句重重地侵入他的皮膚骨髓，宗勖白捧住她的臉，命令：“睜眼，看著我。”

她睫毛簌簌地抖，掀開眼皮，水淋淋的澄澈雙眸映入一張冷冽的俊臉。

“和橙，很早之前，我就同你說過，我從不講無用話。我要同你結(jié)婚，你嫁不了別人。大學(xué)四年不夠，我要你在人間的三萬天。”

和橙被迫仰著臉，他一向溫潤的掌心發(fā)涼，他的體觸原來也有這樣低溫的時候。涼得她心里慌慌，攥著他衣襟的手松了松，想握住他的手，最終還是沒動。

她移開視線，眼眶有些泛紅：“這樣有意思嗎？強(qiáng)行把我留在身邊，你就會快樂嗎？”

“我們?yōu)槭裁床荒芎镁酆蒙ⅲ俊?

他舌尖輕頂上顎，被這四個字氣笑，“好聚好散？”他眉宇間和言語上的攻擊性很強(qiáng)，“你本來就是我搶的，既然如此，我不介意強(qiáng)求到底。”

“百年后進(jìn)棺材我們也要挨在一起，明不明白？”

和橙似沒聽見，抿唇不應(yīng)話，心尖發(fā)燙。

這樣畸形的愛意濃烈得裹住呼吸，除了奶奶以外，她好像從未被人如此堅(jiān)定地選擇，她淡薄的情感好似被烙活了，血液沸騰。

但，她此刻無法給予回應(yīng)，無法沉浸，無法深思。

她要冷靜，要無視，逼迫自己別開他的手，打開書本，盯著一連串?dāng)?shù)字，努力讓它們進(jìn)入腦子。

直到車子開去商場，和橙的手里的書本都沒翻動。

和橙被逼著換了套粉色掛脖高定禮服，輕盈垂墜的褶皺長至足，穿著高跟鞋都有些拖地，裙子自帶流光溢彩，像是把銀河揉進(jìn)面料，走路時波光粼粼。

從鏡子里看，站在宗勖白身邊，真有天造地設(shè)的適配感。

兩人都不說話，宗勖白沉默地抬起她的手，往她白凈的腕戴了只鉆石手鐲。

老宅在幽靜古樸的地方，院子里停滿豪車。管家見了宗勖白，上前迎接領(lǐng)路。

宴會廳燈火璀璨，暖黃色水晶燈將一墻一瓷照映得復(fù)古溫馨。

大廳側(cè)邊落地長窗旁，幾名身著規(guī)整黑色燕尾服的樂手用薩克斯與低音貝斯交織出舒緩慵懶的爵士樂。

光潔大理石地面倒映著燈影與樂手的輪廓，賓客低聲談笑，杯盞輕碰的清脆聲響混在婉轉(zhuǎn)曲調(diào)里，一派松弛華貴的宴會氛圍。

宗勖白牽著和橙走在鋪著絳紅地毯，交談聲逐漸漸少，無數(shù)目光朝門口睇來。

和橙繃緊了肩頸，壓根逃不掉，她目光所及，男男女女皆是審視、好奇、打量、羨慕。

宗勖白和很多西裝革履、衣香鬢影的人點(diǎn)首致意，他們給宗勖白面子，也會對和橙禮貌微笑。

陳嘉欣和宗開元在人群的盡頭，手里拿著香檳，待他們走近。

“不是說不來？”陳嘉欣笑笑著，朝和橙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她牽在身邊：“想必是沾了你的光，才能在今日看見他。”

“和橙，你今日好靚。”

和橙禮貌地笑笑：“您才是光彩照人。”

宗開元面上始終掛著笑，銳利深沉的目光卻沒什么柔意。

宗勖白沒接宗開元的眼色，只虛虛地扶住和橙的腰，不動聲色將她挪到懷里，“是我想帶未婚妻來認(rèn)認(rèn)叔叔伯伯們，我們剛剛商量，等和橙大學(xué)畢業(yè)就領(lǐng)證辦婚禮。”

他如善從流地低頭，薄唇貼了貼和橙的額角，“媽媽，您可以準(zhǔn)備給兒媳的見面禮了。”

和橙低著頭，雙手捏著衣裙，在他懷里的脊背是僵的，她能感受到數(shù)道陌生的目光。

“我自然不會虧待了我兒媳。”陳嘉欣溫柔地說，“倒是你，哪有女孩剛畢業(yè)就愿意領(lǐng)證結(jié)婚，步入家庭？若是花言巧語哄騙也就算了，可別是違背婦女意愿，強(qiáng)行要跟人女孩結(jié)婚。”

宗勖白唇角扯出笑，句句有回應(yīng)卻答非所問，“我們會好好經(jīng)營婚姻，和橙無論想讀研還是工作都行，結(jié)了婚也不耽誤。”

如宗勖白所說，確實(shí)沒在生日宴待很久，約莫十五分鐘，他摟著她把場子都走了圈，跟人閑聊幾句，兩人回到半山別墅。

在浴室，花灑淋下，霧氣彌漫。

玻璃壁水汽濃郁，貼著單薄脊背，推上又很快回落。

屋里的人兒雙腿凌空，只有后背的玻璃和他是支點(diǎn)，不得不摟住他。仰頭，溫水淋在面頰，吐出氣息。

他每次抬身，玻璃墻的影都會聳上去。

瞧她神經(jīng)迷亂，他瞇了瞇眼，故意似的，往后退兩步，嚇得她保命地攀住他的肩頸，抱住。

這一抱，她差點(diǎn)神游天外，嬌嬌的音和花灑聲一起吟滿浴室。

柔軟的床托住膝蓋，細(xì)如竹竿的小腿折著，后面跟著一雙勻稱流暢的骨肉線條，白凈細(xì)膩的膚和淡淡粉色被褥相纏，白粉兩色在此刻溫柔糜艷。極其養(yǎng)皮膚的雙宮繭真絲早已被扯出大片褶皺。

和橙跌得往前，宗勖白跟著，桃花眼艷麗地紅了，柔捧她食成弦月的腹。

不想跪，逃又逃不掉。

腦子在打架，一半意識迷糊，一半無力抗拒。

她抽抽噎噎，“能不能別這樣，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么？嗯？”宗勖白從身后咬她耳尖。

“喜歡我么？說喜歡我，說了我就換。”

和橙咬唇，有無數(shù)顆銳利的石子在磨她神經(jīng)，他的愛，他的偏執(zhí)、他的強(qiáng)勢、他的占有像原生的、未經(jīng)打磨的、邊緣利刃的石子，每一面都硌得她骨頭疼。

他別住她的下巴，薄唇落在她鬢角、粉腮、鼻尖、下巴，珍惜極了，“我們生個寶寶好不好？”

和橙潰散的意識被這句話激回，掀開睫毛，不知他是一時興起還是開玩笑，“不好。”

“怎么不好？不會耽誤你的學(xué)習(xí)。現(xiàn)在開始備孕，差不多等你大學(xué)畢業(yè)就能生下寶寶，然后領(lǐng)證辦婚禮，你繼續(xù)讀研工作。”

聽起來像鬼故事。

她回頭，漲著欲的眼瞳瞬間清明，布滿驚慌，“你什么時候摘的？”她跪著的肢往前，焦急地掙脫他的臂彎，只換來他更密不透氣的擁抱。

他長指將她的臉轉(zhuǎn)向他，含住她的唇，幾乎包住她的唇瓣，大力地吻，不斷地送上去。

“一直沒戴。”

明明一直在她絕無僅有的口里，他卻好像迷路了，找不到能進(jìn)她靈魂的入口。

她倔強(qiáng)的意志和不愿妥協(xié)，在他的吻和嚴(yán)絲合縫里再次逐漸潰堤，失/焦地啜，氣息相融地紊亂，她被親得實(shí)在難挨了，主動去尋他的鼻尖，他總是在她要含上時躲開。

她哀求地喊：“宗勖白。”

宗勖白纏綿的烏眸漲滿欲氣，盯著她柔軟粉白，暈出薄汗的側(cè)臉，嗓音沉熱狂野：“不夠。”

“我就這樣死在你身上，好不好？”

她搖頭。

被人知道她要挨罵的。

感覺自己要在他的吻里斃掉，一次次被推下海底，游不到岸。

恍然靈魂出竅般，她眼前一黑，像墜落火山，暈倒在宗勖白懷里。

“和橙？”

宗勖白被迫戛然而止，抱住她，擔(dān)憂地喚她，輕拍她的腮，后悔不已。

作者有話說：

抱歉抱歉，來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