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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虧待 “你就不想
和橙回過神, 眼里有絲局促,似沒聽見他的話。
“我想去洗手間,補個口紅。”轉身欲走被拉住腕, 回頭,宗勖白春水柔和的桃花眼染了絲絲薄涼。
他淡淡地問, “不想見?”
和橙蜷了蜷指。
她沒和宗勖白發展長期關系的打算,他們之間也不可能有以后, 他父母更不可能對一個甲乙丙丁有興趣,貿然相見,彼此都會尷尬。
兩人僵持。
陽光穿透樹梢在兩人臉上晃動, 兩顆心臟也在隱隱地晃。
宗勖白盯著她白凈的臉, 澄澈的眸子像蒙了層霧, 把自己封閉在茫茫里, 別人走不進去。
他唇角扯出笑:“不想去就不去,今天確實不正式, 場合也不對。”
和橙緊繃的肩頸微微塌下, 暗自松氣。
“哥哥!和橙!快來這里!”
不遠處, 宗舒怡在歡樂地喊他們,朝他們招手。
宗勖白抬臂,手背朝他們輕揮, 以示婉拒。
兩波人原地相望, 優雅的陳嘉欣先轉身, 宗舒怡和宗開元跟上去。
陽光落在眼皮, 和橙眨了眨眼,一家三口的背影像框在電影結尾里的畫面。她下學期大三,很快大四畢業,而爸爸媽媽永遠缺失在她人生每一個重要關口。
宗勖白來德國, 正好巡查海外產業,沿途逐一走訪旗下各處據點,每天早出晚歸,他想帶和橙一起,被強烈拒絕。而宗舒怡要陪媽媽,和橙一人落單,好在她性子獨立,加上出行都有車接送,一人也玩了很多景點。
他們計劃在德國待四天,然后私人飛機去秘魯,進亞馬遜熱帶雨林追蝴蝶。
和橙想保留體力去秘魯,在德國最后一天沒安排活動。
早晨六點的鬧鐘也被宗勖白起床后關掉了,昨晚鬧到凌晨兩點才睡,宗勖白白天去自家酒莊巡查,帶了幾瓶葡萄酒回來,醇香的葡萄酒和水混合,酒水各一半。
冰涼的瓶口碰著暖和軟韌,晶色順著瓶壁,與紅酒混合。宗勖白的烏眸深黯如墨,他就著喝了一半,喂了一點給她。
酒氣彌漫,他抵著她,她意識不清,眼淚掛在面頰,哭出的氣息帶著酒腥味。
好久之后,她迷迷糊糊撩開眼皮,宗勖白洗了澡穿著睡袍坐在露臺躺椅,手里是高腳杯,望著天上的圓月,倦怠地品嘗剩下的紅酒。
明明才剛經歷完激烈的性/事,在床上也樂此不疲,這會卻像要摘月亮的人,徒有想法無從下手。
他在煩惱什么呢?生來就在金字塔頂端,連喜歡誰都能強行留在身邊,怎么還煩惱重重的樣子。
和橙沒管他,怕自己過去又要被拉著做,閉眼睡覺。
宗勖白對性/愛需求旺盛,姿勢多,時間長,她感覺自己要被掏空,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空氣里的酒味還未消散。
自從有性生活以來,她早上練習英文的計劃經常被打斷,這次發現鬧鈴又被關掉已經習以為常。
渾身軟綿綿酸溜溜,從絲滑的綢緞被里鉆出來,拿起手機的第一件事,先是給宗勖白發消息:【就知道關我鬧鐘,自己天天準時工作,你就不怕睡不夠猝死嗎?】
信息發出去之前,想到避讖兩個字,又把后面那句話刪掉。
朝著枕頭底下呸呸呸三聲,奶奶說過說了不吉利的話往枕頭底下呸兩下就能抵消。
宗勖白很快撥了電話來,他一向能撥電話不會發消息。嗓音還有些疲憊。
“醒了?”
兩人說了不少,掛了電話,和橙仰躺在床上,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洗澡換衣服,四肢泛酸,需要補充美食恢復體力,打開門,未料會遇見宗舒怡和陳嘉欣,母女二人也有些驚訝。
“和橙,你今天沒出去嗎?”
和橙搖頭,耳根子泛紅,局促地立在原地,前幾天遙遙相望只覺得陳嘉欣優雅大氣,今日近距離看,她真是保養得體,六十有余像四十左右,耳垂的珍珠耳環襯得肌膚氣色紅潤,湖藍色旗袍端莊高雅。一舉一動都帶著老派女星的高知風韻。
她唇角帶著笑意,眼睛里卻有淡淡的疏離感,跟宗勖白某些時候流露出的神情一模一樣。
禮貌只是她刻進骨子里的涵養。
她溫柔地笑:“和橙是嗎?阿勖這人會不會談戀愛,怎么把你一人丟家里。”
“是我自己要待家里的。”和橙解釋。
陳嘉欣笑笑,“像你這樣懂事的女孩不多見。”
三人一塊來到樓下偏廳吃午餐,傭仆從容有序地將菜肴端上,宗舒怡雖然人在國外讀書,但有個中國胃,不習慣吃西餐,這兒的廚師是會做八大菜系的中國人,今天做的是魯菜,糖醋鯉魚,宮保雞丁,四喜丸子,小雞燉蘑菇擺滿整個長桌。
和橙細細地品嘗清湯燕菜,色白如雪的燕窩上點綴幾顆朱色枸杞。
飯桌上偶只剩碗筷輕碰的脆響。陳嘉欣本無食不言的家規,可她身為長輩,一身沉斂氣場自帶威嚴,寥寥沉默便壓得席間閑話盡數斂去。
只有她開口,和橙才會抬頭回答。
“畢業后有什么打算?”
和橙立馬將筷子擱在銀彩筷子托,看向陳嘉欣,“打算考研,繼續港大深造。”
陳嘉欣發現每次開口,她總會放下筷子,安靜回答。
“不考慮出國?”
“沒這個打算。”
宗舒怡插嘴:“和橙覺得出國留學貴,又不想用哥哥的錢,所以就繼續讀港大。”
陳嘉欣笑了笑,“那你哥哥賺那么多錢有什么用?”轉而看向略帶拘謹的和橙:“在他身邊總要圖點什么,不要不舍得花他的錢。”
“開元還跟我說,不知你對國外留學有沒有興趣。”
和橙眼皮顫了顫,還沒來得及開口,又聽見她說,“開元說,你從貧困山區出來,受阿勖資助,我想起來多年前家里禍事不斷,大師指點在粵北地區資助一個八字庚金生于末月的貧困生,想必那人就是你了。”
和橙倒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故事,原來,她能被資助是因為八字恰好跟大師口中的八字契合。
她唇角彎彎沒應話。
“想不到你如此厲害,考上港大。”陳嘉欣繼續說:“小地方出來,沒旁人托底,凡事更要早早替自己籌謀出路。”
“你既然是阿勖的女友,我和開元也愿意托舉你,資助你。”
桌底下,和橙手指互掐著,骨節泛白,面上不動聲色地笑笑,心底莫名失落。她有自知之明,她與他云泥之別,本就不會有任何交集的人生因一場資助有了牽連,產生錯軌。
總有一天是要回到互不相干的正確軌道。
她是知道的。一直知道。
但當他的家人溫和禮貌提醒,她貧瘠的情緒感到羞恥。
宗舒怡看向陳嘉欣,“媽媽,既然是哥哥的女友,用不著你和爸爸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