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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勖白低低笑出聲,商量道,“你去洗個澡,等她們弄好再出來?!?
這個方法也行,眼不見為凈。和橙嗯了聲,身側的體溫沒了,凹陷的床漸漸回彈,聽見他撥了內線電話,讓傭仆過來整理房間。
她從床上起來,顧不上頭發亂糟糟,趿拉拖鞋,腿還是軟的,踩在厚實的羊絨毯,直接摔在床邊緣。
宗勖白就站在床頭,掛了電話,俯身長臂將她撈起,鼻尖撲出一絲笑,抱她進浴室。
非常慢條斯理地說出一句:美人魚么?脫了水就游不動。
和橙牙癢癢的,是他把她弄成這樣,還輕飄飄笑話她。
用的是浴缸,水溫適合,和橙虛虛地趴在浴缸邊緣,浴室霧氣濕潤,身體深處還有余韻,她心情七上八下,起起落落,無法安定。
未知的事情,多想也是無益,干脆不去想。
她重新洗了澡出去,外頭已經換好新床單,床尾折了兩只天鵝,還開了窗,海風吹進來,將甜膩的味道撲散。
宗勖白坐在酒紅色絲絨沙發上,望著玻璃外的夜景,不知想的什么,心事重重,仿佛天邊散不開的濃夜,倒是很有哲學家深入思考的模樣。
矮幾上放著紅酒冰桶,旁邊兩支酒杯,估計是傭仆送來的助眠酒。他眼角余光發現她,抬頭,“困了先睡,我去洗漱。”
和橙哦了聲。
這是兩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她多少有些惴惴不安,不知所措地瞧著那冰桶,倒了一杯紅酒,顧不上品味,直接一口悶,喝多了,會比較好眠,喝得太急,嗆了幾聲。
紅酒的效果確實不錯,她很快上頭,腦袋暈乎乎。
宗勖白從浴室出來,看到和橙側臥而眠,鼻息綿長,面頰粉潤,瞧著已經入睡很久??諝饫锸堑木葡銡?,他的目光移向矮幾,那瓶紅酒,喝了大半。
他上了床,把人撈進懷里。
素白的床單,長出一張白里透粉的臉,黑發如綢緞般鋪開,宗勖白越瞧越喜歡,鼻子,嘴唇,睫毛,甚至頭發,都是他喜歡的樣子。
情動地嘬了嘬她的面頰。
和橙腦袋沉重,迷迷糊糊睜開眼,被突如其來的禁錮抱得喘不過氣,他只在腰間裹了條浴巾。
平時穿西服襯衫時,宗勖白看著頎長而挺拔薄瘦,沒想到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比起襯衣領口系至最頂,領帶一絲不茍,此刻,不著寸縷,讓人浮想聯翩。
何況緊實的胸膛貼著她的面皮,她肌膚熱乎乎,稍微啟唇就能親到他的。
像他剛才那樣,含住她的。
她游魂般的神緩了回來,盡量別開臉:“你不要抱那么緊……”
宗勖白笑笑,她呼出的氣息還有紅酒香氣,“怎么喝那么多酒?給自己壯膽?”
和橙沒應話,她感覺熱烘烘,面頰和眼尾泛紅,交疊的腿夾住被褥,睡裙單薄似綢緞在她身上流淌。
他順手關了房間燈,只留一盞夜燈,柔柔的燈光照著她的臉,黃嫩嫩的毛絨感奶酪般,宗勖白深吸氣,吻密密麻麻落在她后頸,再由后頸到下巴,下巴到嘴唇,她輕輕溢出嬌憨的聲。
和橙喝了酒,腦袋暈乎乎,被吻得無法喘息,轉了個身,雙手撐在他胸膛乖乖讓他欺負,抬頭,雙目迷離,
“宗勖白,我想看動畫片,你能不能陪我?!?
還沒等宗勖白回復,她突然一個鯉魚打挺起來,眉眼委屈:“你剛剛一直欺負我,現在陪我看動畫片,不過分吧?”
宗勖白一愣,她這是喝醉了?喝醉后居然那么可愛,唇角勾了勾,雙肘抵著床起來,后背靠著金箔漆工筆花鳥床頭,將她拉入懷里,親了親她的額頭,“看,想看什么?”
“我要看羅小黑、憂憂、尼莫、瓦力、巴斯光年……”她脫口而出一堆名字。
他不大清楚哪個軟件能看動畫片,問周啟云和炳叔,臨時下載app,充會員,她依偎在他胸膛,等得不耐煩了,抬起素凈漂亮的小臉,“看不看呀?”
“等會,先看哪個?”他摸摸她的腦袋,安撫她,一邊網頁搜索她說的名字出自哪些影片,再切換到app,搜索片名。
手機里的視頻終于播放,她貼在他胸膛,樂呵呵地笑,忽而抬臉問,“是不是很可愛。”
又看回屏幕,自言自語,“好可愛?!?
“我第一次看動畫片,是在高考后拿到電腦,和奶奶一起看的?!?
“年初三那天,是我人生第一次去電影院看電影。”
宗勖白一只手舉著手機當支架,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將她圈入懷,掌心摩挲著她的臉蛋,“和葉言之看過么?”
和橙搖頭,眼睛還盯著屏幕,“沒有?!?
她又抬起清麗的臉,澄澈迷蒙的眸水汪汪,“我是不是很土?19歲才看動畫片。”
“不土,我今天才開始看動畫片。”
“真的嗎?”和橙皺眉,眼里有些心疼,抬手,摸他濃郁的眉眼:“你都那么老了,童心都沒了,我還拉你看動畫片,對不起……”
“……”那么老了?他在她眼里,已經很老了?這句話堪比集團破產噩耗,宗勖白繃著下顎,斂睫,淡淡地睨她。
酒后吐真言,她是真覺得他老了?
他攥著手機的骨節泛白,青筋突顯,面上冷靜又溫柔地笑笑,“沒關系,我長得帥?!?
和橙看著他的臉,眼里柔情蜜意,綿綿地笑,哦了聲,繼續看動畫片。
她這舉重若輕的一眼,清脆的笑聲,淡淡的哦,讓宗勖白心底愈發燥熱,故意蹭蹭她的面頰,阻礙她看動畫片,“笑什么?笑我是老男人?”
和橙皺眉推開他,“你別為老不尊,我要看動畫片?!?
為老不尊?宗勖白被氣笑,偏偏對她無可奈何,但又很中意她這樣敢懟他,敢發脾氣的鮮活氣息,酒真是個好東西,把她擁在懷里,輕啄她的額頭。
和橙的生物鬧鐘很早就醒了,昨晚睡前喝了酒,睡得還算好,后知后覺身上壓著一只長臂,后腦勺有似有似無的均勻溫熱氣息。
她腦子隨之清醒,昨晚的一幕幕在腦海里播放,她不敢置信地深吸氣。
她喝多了,非要拉著宗勖白看動畫片,吐槽他老了,為老不尊……后來不知怎么睡著了。
她眼一閉。原來她喝醉了是這樣的。
她輕輕握住環在腰際的手,正要挪開,覆在上面的力道卻將她摟得更緊,她稍微抬頭,頭頂便能戳到他的下巴,怕把他弄醒,壓根不敢太大幅度動彈。
“別動,再睡會?!?
耳畔懶懶的嗓帶有點不太爽的音調,裸.露的長臂搭在她身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似乎有點起床氣。
和橙不習慣被人這樣攬著睡,他的體溫有點高,熱乎乎,她好聲好氣商量:“一日之計在于晨,我想去外面練英文口語。”
“你自己睡?!?
既然他醒了,和橙不再顧忌,將他的長臂扔開,起床,趿拉拖鞋,不經意間回頭,宗勖白烏眸很涼,跟平日里的溫和一點也不沾邊,眉眼冷蔑漠然。
和橙不知他是有起床氣,還是生昨晚的氣,兩者好像都和她有關。
她心里咕咚一下,拿了手機拔腿跑去拉開玻璃門。
和橙真的是要練英文口語,她覺得自己的英文發音不夠英倫腔,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練習半小時。
雷打不動了大半年。
昨晚看動畫,兩點才睡著,才睡了四個鐘,宗勖白面無表情支起半個身子,往外看。
天剛破曉,海面沉靜,澄澈的天空像被洗過,藍得透亮,不見一絲云絮。
紅日掙脫海面,霞光驟然鋪灑,金紅的光落在粼粼碧波,碎成千萬點閃爍的星子,和橙坐在泳池旁,刷手機,從這個角度看見她半個側臉,張著唇,通過唇語看出,確實是在練習英文,整個人被初生的朝陽染得明亮溫暖。
宗勖白看了好一會,拿手機把這一幕拍下,又躺回去,揉了揉太陽穴。
難道他真是老了,居然覺得沒睡夠。
他的妹妹仔,比他還高精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