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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夜晚 “我要錢。
經歷了昏暗長廊和鄭貝青談話那遭, 和橙后續賭牌有些心不在焉,坐在她旁邊的何書霞瞧出她分了一點心思,側眸看了眼門口。
宗勖白人在時, 氣場太強,她不敢開口, 如今,他離這有點距離, 給了她調侃的膽子:“你家宗生就在門口,叫他過來給你好彩頭呀!”
桌上幾人轟然笑著跟風打趣。
和橙回頭,海風肆意吹來, 棋牌室的門敞開, 宗勖白就站在門口的位置側身對她, 懶怠地同人交談, 雙腕抵著欄桿,指間夾了支煙, 裊裊煙霧飄入化不開的海夜。
他像是感應到什么, 倏爾回頭,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兩人對視,他英俊的面容融于茫茫夜色, 依稀可見輪廓, 烏眸像遼闊海面, 一眼望不到頭。
淡漠冷寂。
和橙的眼睛似乎被他指間猩紅的煙燙了一下, 很熱很慌,脖頸轉回來,不再看他,盯著手里的牌。
他的眼睛冷冷的, 仿佛深海里游出來的千年怪物。
她后頸涼颼颼,陰風陣陣。
差不多到點,牌桌散,她跟著宗勖白回到三層套房,才發現她今晚被安排和他一起睡。
宗勖白一路沒說話。和橙瞧出他心情不太好,好幾次想開口,欲言又止。
他按了指紋鎖,門打開,和橙還沒看清里面的裝潢,被他摁住手腕拉了進去,房門關上,她的后腰重重貼在門背。他一只大掌攬在她腰際,將她懸起,腳板離地,視線被覆壓,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從唇、鼻、毛孔侵入。
他吻得很兇很急切,她很快無法呼吸,攥住他肩膀的面料,細細地抖,觸不到地面的黑色小高跟,勾住他的腿,雙手攀在他的肩,幾乎整個人的重量掛在他身上。
他的唇舌從下巴移向她白凈的脖頸,她終于能呼吸,長睫掛著水珠。上衣是高領,后頸衣扣一解,仙薄的料子如洋蔥剝開。
她看見他粗短的黑發,扎著她柔軟的肉。
輕喘著軟糯地喚他,“宗勖白……”
衣服扯到扯不下去,他的呼吸暈在她心口,熱的,急促的,燙得她心尖蜷縮。
兩雙眼睛撞上,一雙含著欲色水光,一雙冷淡晦暗,宗勖白沒等她喘好,再次急切吻上去。
和他接吻的時候,明明有感覺,明明眼神不清白,一副情迷意亂愛他愛得要命的樣子,怎么能只是還債。
還債而已。
他缺那點錢么?
當初兩人開始的時機不對,是他入室搶劫,趁人之危,她沒有感情也是正常,只是這大半年過去,兩人之間的相處逐漸步入正軌,以為她心里起碼對他有那么點感情,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長廊聽到那番話,像暴雨落在心口,原來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和橙能從他的吻里感受到他的懲罰和悶氣,不知他在不滿些什么,他肩頸的衣料在她手中,微微躬身的背脊骨骼在緊繃的單薄面料下格外性感。
“宗勖白,有點疼……”和橙似抱怨又似撒嬌,嘴里說著有點疼,但由于被吻得沒有力氣,整個人幾乎攀在他身上。
他抱著她轉入浴室,將她放在盥洗臺,低睫瞧她紅腫的唇,指腹緩澀摩挲她的紅唇,掌心托住她半邊側臉,“哪疼?”
和橙還沒從他強勢的吻里緩過來,抬眸,她水汪汪的眼瞳里是一片橘黃光影,里面盛著一張面無表情的俊臉
她不回反問:“你不開心嗎?”
宗勖白烏眸掠過一絲黯淡,“怎么看出我不開心?”
“你不笑。”和橙抿了抿唇,肌膚還是紅的,面皮漂亮又嬌嫩,“舌頭又放好深。”
宗勖白微微嘆息,雙手捧住她滾燙的臉,認真地瞧,“你想讓我開心?”
她點頭,只要她力所能及,她當然愿意,畢竟她也不想身邊有一張悶悶不樂的臉,他開心了,她也好過。
宗勖白低頭,高挺的鼻梁蹭著她的鼻尖,徐徐的嗓,禮貌又誘人,“今晚能做/愛么?”
性感的低嗓說出如此直白的話,和橙一頓,心臟猛地沉入,攥住衣擺的手更緊了,她不自在地躲開他的目光,他掰回她的臉,強迫她的眼睛跟他對視,“能么?”
這一天總要來的,她腦袋暈沉沉,不輕不重地嗯了聲。
他似乎沒聽見她那聲細弱的嗯,溫柔催促,“能不能?”
和橙的衣擺被揉皺了,反問,“這樣你就會開心嗎?”
“和橙,只要是你,我就會快樂。”
這些情話,一字一句落在和橙耳朵,撓得她神經發癢,緊張地點頭,“那,能的。”
在宗勖白意料之中的回答,他聽了卻并不開心,眉眼斂著,淡薄的黑眸毫無生機,在她眼里,可能睡覺也是還債。
“那,那我先洗澡,你能不能先出去……”
宗勖白瞧她羞得眼皮都抬不起,忍不住逗逗,“一起洗?”
“不要不要。”和橙忙聲拒絕:“我想自己洗。”
宗勖白應了聲好,輕輕啄了她的額頭,轉身出浴室的瞬間烏眸泛起霧蒙蒙的冷意。
浴室只剩下和橙一人,她立馬鎖了門,并沒第一時間脫衣服,站在盥洗臺前,猶豫大半天,最終還是發消息問鄭貝青。
【貝青,你做/愛會覺得快樂嗎?】
【這得看他表現。一般我都挺快樂。】
鄭貝青回復。
和橙看著這行字,陷入沉思。
人和人相處的方式不一樣,情侶之間亦是。鄭貝青和周克騏,在性/愛上是后者讓前者快樂。而她和宗勖白,是他想要通過這種方式獲得快樂。
和宗勖白的這段關系,她自認為自己處于下方,他想要什么,她給就是,因為事實證明,無論她怎么拒絕,只要是他想要的,最后一定會得到。
花灑蓬頭細細密密從上淋下,砸在身上,把她淋清醒,鄭貝青在長廊說的那些話又一次灌入腦海,溫水淋在皮膚,冷意卻從腳底往上冒,暖流冷流相撞,她瑟縮了下。
她和宗勖白不會有結果,她是知道的。
她從未想過飛上枝頭當鳳凰、靠男人改變階級,她努力讀書和生活,一步一個腳印用自己的學識走出大山,不是為了成為男人養在屋里的金絲雀,也不想當他消遣日子的樂趣,更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香港看過賽馬的人隨處可見,別人的習以為常,她花了十九年才有幸拿到進場票,別人有容錯率,她沒有。
她一生如履薄冰,每一個選擇都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