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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橙眨了眨眼,數了兩遍,五個九,九萬……
她深吸氣,瞬間清醒,隨便給個新年紅包,萬起步。
將語音轉文字:新年快樂。壓歲錢,收了。
對于他來說九萬壓歲錢確實不多,也有可能還是他權衡過后給的數目,因為知道給太多,她也不會收。
殊不知九萬也很多。
干脆假裝沒看見,退出聊天框。
梁雨,盧琪,還有幾個高中同學也給她發了新年快樂,和橙一一回復,爆竹聲逐漸減弱,她吸著奶奶身上熟悉的氣息,又睡過去。
第二日,宗勖白問和橙,怎么不收紅包。
和橙直言沒收過那么貴重的紅包,我們這里的紅包都是十塊。
宗勖白正坐在老宅餐桌,身后傭仆從容有序地布早餐,看見這條消息,眉眼輕松。
九萬,貴重?還不夠她在港大一年學費。
餐桌上,坐在主位的是宗翰文,宗氏曾經的掌舵人,他瘦得已經撐不起衣服,三出三進醫院,做了多次手術,右手背上還有留置針,如今食飯都困難,是年輕他五十歲的妻子陶桃在病床邊照顧。
此時,陶桃半蹲下,喂宗瀚文喝了第一?粥,整張桌子才開始動筷。
長桌沿著中軸線延伸出去,右邊依次是宗勖白的父親宗開元、母親陳嘉欣,再往右便是宗勖白的哥哥,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的宗柏延。
左邊依次是宗勖白,還在國外讀博的妹妹宗舒怡,剩下兩個空位。
宗家的規矩,寫在族譜扉頁上。
每年正月初一,家人必須聚齊。
無論人在香港還是國外,實在來不了的也要宗瀚文親自點頭。
食不言寢不語,也是宗家規矩,沉悶的早餐時間過去,陶桃推著輪椅上的人離開。
阿爺不在,正在倒時差的宗舒怡打了個哈欠,瞥見宗勖白的微信消息,嘟囔著,“哥哥還用微信呢?你玩得明白嗎?”
宗勖白放下碗筷,優雅地用濕巾擦拭唇角,推開椅子,“五百萬的粉鉆,你應該也玩不明白,我送給嘉欣吧。”
宗舒怡拉住哥哥的手腕:“我玩得明白玩得明白,媽媽有爸爸會送的。”
被點名的宗開元頭都沒抬。
旁邊的妻子笑笑,她披著藏青坎肩,手推波發型紋絲不亂,低調的珍珠耳環,不大,光澤卻潤,隨著她微微轉頭的動作,在頸側投下一小片柔光,六十歲的人了,身上不見暮氣,端莊優雅。
“知我不收才說送我吧?”
“嘉欣女士不要,舒怡也玩不明白,那不如送我?”宗柏延抬頭,建議道。
“天哪,大哥!你不給我準備生日禮物就算了,怎么還來搶我的禮物!”
宗柏延嘖了聲,“沒辦法,大哥就是如此見錢眼開。”
“勖白。”宗開元見宗勖白快要離開,喊住他,“待會聊聊。”
宗開元一發話,眾人又噤聲。
幾個子女都怕他,嚴厲不茍言笑。
長子宗柏延,由于自幼跟著母親在娛樂圈,只對拍電影感興趣,毫無管理公司的心思,宗開元也曾阻止過,是陳嘉欣幾乎用離婚威脅,換來他的自由。
三妹又還在讀博,還未進入公司,尚且能喘息。
而宗勖白從小就是作為宗氏繼承人教育培養,在父親的青眼之下,比另外兩個子女都更得勢。
得勢也意味著,守規、不能出差錯、不能選不能退。
老宅書房。
宗開元轉動著無名指上的羊脂白玉戒指。
“宗德明是怎么回事?把他開除我沒意見,怎么還把人差點弄到赤柱?”
宗勖白斂目,“看不順眼。”
“荒唐!看看港媒怎么編排你?說你狠到連繡花枕頭的叔父都不放過,陶桃跑來我跟前,下跪哭鬧。”
比起宗勖白,宗開元在人情世故方面更好商量,他要老臉,不想得個殘害手足的罪名。
他轉身踱到一旁的博古架,拿起一只西周玉鳥把玩,回頭打量這個兒子。
“為何看不順眼?陶桃說,是因為一個女人。”
他嘆息了聲,“你同他搶女人?說出去也不怕被笑話。”
宗德明風流成性,大伙默認,他看上的女人能是什么好貨色。
“不過,你也到了該結婚的年齡。回頭我讓嘉欣把控,看看適婚的女孩。”
“不必父親母親操心。”宗勖白背脊挺得很直,正視父親的眼睛,“我自有安排。”
宗開元摸著西周玉鳥的手頓住,“我們不操心你,操心誰?柏延我是管不了,你妹妹也還小。”
“那便公平點,都別管。”
“什么?”宗開元一愣,這還是第一次,聽見宗勖白對他的抗拒,他神色一冷,“你既然是宗家繼承人,這婚姻便由不得你。”
“我和嘉欣起初不也是聯姻?現在感情照樣恩愛。”
“行了,出去吧,去看看阿爺。”
宗勖白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蜷緊,骨節泛白。
“總之,您別管。”
他微微躬身,離開書房。
宗開元面色不虞,看著宗勖白的身影欲言又止,管家正好端了茶進來,同他打招呼,進屋,笑笑:“這二公子怎么了?似乎心情不太好?”
平時見了人,謙謙有禮,今日抿唇,眼神鋒利,雖然同他說話時也溫和,但那一瞬間的感覺,騙不了人。
“鬼知,回頭讓嘉欣給他找幾個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早早把這事確定了。”
“二公子還小呢,今年才二十七,倒也不用那么著急,反倒是大公子,今年都三十三了,還單身,這娛樂圈也不缺美女啊,怎么就沒個女友。”
提起大兒子,宗開元便頭疼,整天在娛樂圈混,沒個正形。
“所以勖白的婚事要早管!宗家不能有第二個三十三還未結婚的人了!”
管家啞?。
心想,您當年也是三十四歲才結的婚,娶的還是小九歲的陳嘉欣。
男方有錢有勢,年齡再大也吃香。不知他急什么呢。
宗舒怡上樓,便看見宗勖白站在長廊盡頭,低眉,指腹點著手機,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指間夾著支煙,緩緩吐煙圈。
她小心翼翼過去,還沒湊到他旁邊,聽見他低沉的嗓,“別過來,也不怕熏。”
“哥哥的煙又不臭。”宗舒怡像水母一樣游過去,見他熄了屏,不知是和誰聊,還怕被她看見似的,不由得打趣:“你同誰聊呢?”
宗勖白眼尾呷著一縷笑,俊臉在煙霧裊裊中,“你未來嫂嫂。”
宗舒怡驚訝地捂嘴,簡直是驚天大新聞,哥哥有女朋友了!還承認是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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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州這邊正月初一不出門走親戚,天氣比較冷,奶奶用木炭生了火,孫女兩窩在家里烤火,小黃狗百萬也守在炭火旁,舒服地搖尾巴。
和橙正在烤番薯,手機震動了下,以為是宗勖白,沒想到是葉言之的媽媽,李文秀。
李文秀給她發了紅包,祝愿她學業進步,身體健康。
和橙都沒給她拜年,居然也收到紅包。
她有些慚愧。
李文秀又發了一段文字:【和橙,新的一年,祝你和言之好好的。】
和橙一愣。
葉言之沒同李文秀說,她們已經分手了?
大過年的,她要跟老師說嗎?好像有點掃興。
正糾結疑惑之時,高中同學孟怡發微信問她年初三要不要去看看李老師,她年前做了個甲狀腺小手術。
和橙擰眉,李文秀居然做了小手術。
孟怡表示她們幾個人也好久沒聚了。
是指高一的前后桌。
她和孟怡,葉言之和另外一個男生。
可是,她同葉言之已經分手,見面會很尷尬,而去見李老師不可避免會看見葉言之。
她沒回復。
孟怡直接給她撥了語音通話:“怎么啦?你年初三有事嗎?年初四也行呀!我們去年不也一起去了。”
她們比和橙早一年畢業,去年也拉著她一起去看望李老師了。
和橙很為難,她們似乎都不知道她和葉言之已經分手。
“孟怡,我跟葉言之已經分手了。”
孟怡啊了聲,很是震驚。八卦了原因后,又說,以學生的身份也應該去看看呀,師生情誼不能忘。
戳中和橙心思,她猶豫片刻。
“好,那一起去看看李老師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