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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橙一頓,迅速把沒用的絲巾扔掉,再次捏住他胸膛的衣襟,往中間攏,遮住那片令人遐想的瓷白肌理。
衣料幾次想從她手心溜走,她分出心思多攥一寸,直至幾乎所有能撼動的面料都在她兩手心。
她像攥著黃金。
把他紈绔的衣料攥成正經模樣。
緊繃的衣料將他的身軀輪廓暴露。
他的肌群隱隱顯現。
盡管如此,他后頸依舊繃直,垂睨著她的臉,她肌膚泛紅,蓬松頭發凌亂地堆在下巴,幾根發絲貼在粉唇,隨著呼氣吸氣微微浮動。
身體明明緊張抗拒又害怕,攥著他的衣服仿佛攥著護身符,卻還是一臉倔氣地看著他,隨時要干一架的模樣。
他被她可愛的樣子弄得脾氣消失殆盡,唇角暈起淡笑,“你這是打算把我衣服撕爛?”
隨著他一聲調侃,和橙臉色白了白,咬緊牙關就是不松手。
他綿綿地瞧她,嗓音低磁溫和,“你想撕也行。”
“你能撕。”
他又開始說莫名其妙的話。
和橙偏不按照他的意愿行事,松開他的衣料,一把推開他的胸膛,她以為自己推不動他,未料他極其配合地栽進椅背,不大的空間響起輕微的砰聲。
他絲毫不惱怒,唇角勾起繾綣的笑,鏡片后那雙桃花眼旖旎似春風。
半死不活地瞧她。
他身上的襯衫已經不成形,緞面皺皺巴巴,薄肌徹底敞開,無害又勾人地淌在空氣中,一副被她欺負了的模樣。
和橙愣了一下,不知道他這是玩的什么把戲。
另外一側的葉言之又發出一聲長哼,嚇得她緊張睇過去,以為葉言之是酒醒了,他卻腦袋朝著窗戶倒,均勻地呼氣。
她松了口氣,閃電般坐回中間座椅,身體還在抖。
“是你先不規矩的。”
“你如果一直這樣說話,我以后恐怕沒法繼續跟你見面了。”
就算是資助人也不能這樣,資助人也必須尊重她。
事不過三,這已經是第二次,但他一點也不收斂,一而再再而三地說出沒邊界感的話,做些逾越的舉動,她真是怕極了,她此刻只想躲起來。
以后也躲起來,絕不再見他。
只在線上短信或者郵件聯系,像她還未去半山別墅時那樣。
宗勖白睨她半晌,烏眸逐漸深幽,唇角的笑斂了,就著這個姿勢摘下金絲眼鏡,用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拭鏡片。
轎內橘光落在他長睫,淡黃陰翳掩住情緒。
他薄唇徐徐吐字:“和橙,我是真想同你拍拖。”
“你要是分不了,我不介意你像現在左右一個。”
一字一句砸在和橙身上。
她虛脫了般,肩膀塌下。
她明明已經說清楚,他再那樣對她,他們以后就不要見面聯系,沒想到他絲毫沒退縮或者掩藏,反而繼續進攻,變本加厲。
甚至這次的口吻更加認真,但是認真就代表真心嗎?
聽著更像是下達通知。
什么叫不介意她像現在左右一個。
她不明白。
他不介意當小三,別人就一定要收他這個小三嗎?
她心里有點惱怒,她不想要的東西為什么硬要她接受?
她深吸一口氣,緊緊地攥著座椅邊沿。
“可能香港和內地文化不一樣,說這些話的人在我們那叫做不要臉的小三。在洗手間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你這種行為是會被唾棄的。”
“我不希望你被人唾棄,我也不想被人唾棄,我不接受你的提議。”
“我們三觀不合,以后盡量少見面。”
炳叔咽了咽口水,握著方向盤不敢動彈,第一次見這祖宗對一個女生如此上心,結果人家不領這份情,強行貼上去人家還嫌棄。
他哪里見過這種場面,說出去都沒人會信。
他甚至猜不到這祖宗的下一句話是什么,會有多么驚天動地。
宗勖白不疾不徐地將眼鏡戴上,“我很高興,你不愿委屈我。”
朝她看去,眼尾浮起淡笑,“那只能委屈葉言之了。”
“你同他分,我們拍拖。”
什么?
和橙驚愕地看過去,不理解他的邏輯,她哪里說過不愿委屈他當三?他還理直氣壯地叫她跟男友分手。
他真是瘋了。
她愕然又難受。
此刻,心酸的感覺大于害怕。
不明白為什么短短一個晚上一切就變了,她還是不愿意相信,這是宗勖白。
想起未見面的那幾年,他資助她讀書,耐心給她發了一大段分析港大專業優勢的短信,在半山第一次正式見面,他溫柔又紳士,沒有嘲笑她土氣,幫她系安全帶,給生病的她找醫生送中藥……
一幕幕,他的溫暖,善良像天使。
但天使是有目的。
今天徹底說破,和橙忽而又有些輕松,她之前也因為懷疑宗勖白的好有目的而在心里大罵和內耗過,現在知道他真的別有用心,沉重感反而落地。
她梗著脖頸,堅定柔和地說,
“我不可能跟言之分手,你想拍拖,有大把人可以選擇,為什么要找我?你圖我什么?”
宗勖白眼里的冷意一點點沁出來,冰凍她的身軀。人太有道德有原則也不是件好事,好說歹說就是不要他。
他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他懶懶地仰頸,啞然失笑。
忽而。
霧一樣的眸深深地斜睨她,“誰叫我中意你。”
“別說你有男友,你結婚了我照樣勾引。”
“我一向把自己養得很好。隱忍祝福這種事,我做不到。”
中意她?
和橙不敢置信,她有什么好中意的?
她也沒聽出來他哪里中意她,中意在他眼里仿佛是評價今晚的飯菜合胃口,他很中意,今天的夕陽很漂亮,他很中意。
世間萬物他都可以說中意。
結婚了照樣勾引。
這話的驚悚指數令她不由自主地閉了閉眼。如此沒有道德的話,他恬不知恥地說出來。
難道那些斯文紳士全是偽裝的嗎?
一句話比一句話離譜。
她短時間內消化不全,也真的不知要如何回答他。任何道理在他面前似乎都不成立了,他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腦海里閃過一個理由。
“是因為你資助了我嗎?我要這樣還債,是嗎?”
宗勖白瞧她渴望尋找答案的眼睛,琥珀色瞳仁搖搖欲墜仿佛風一吹就會散,頓了頓,淡淡地說,“那點錢不算什么。”
他不在意那點錢,不存在什么還債不還債。
和橙感到力竭。
破罐子破摔,“可是,我對你沒意思,我不想委屈自己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一句話25個字,一半都是他不喜歡的詞,聽了真讓人心煩,宗勖白黑眸逐漸冷冽,像黑夜里的樺林被一輪徒然升起的冷月照亮,冒著薄薄寒氣。
隨后,他笑了下,寒氣散開,露出慘白月色。
他啟唇,用幾乎強勢的命令口吻:“這是你要學習的課題。”
喜歡上他,是她要學習的課題。
她水汪汪的雙眸像脆弱的玻璃珠子,看似完整,其實已經裂痕斑斑,稍不注意就會徹底碎掉。
他的心又軟了下來,篤定地分析,“你不試試,怎么知道是委屈?”
“和橙,在物質上我不會虧待你,精神上我也能和你同頻。”
他饒有興致地瞧她,漆黑的眼眸卻并無猥瑣色.欲,“肉/體,你也見了好幾次,我不差。”
“怎么會是委屈呢?”
不是這樣就不委屈。
重點是她不喜歡他,對他沒意思。他這人只會撿自己想聽的聽,從來不內耗自己。
不給和橙時間回答,車子抵達酒店門口。從窗外看去,重慶大廈四個字映入眼簾。
總算不用跟宗勖白待在一個空間,她急匆匆地要從葉言之那邊下車。
宗勖白睨她迫不及待要下車的身影,“和橙,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和橙假裝沒聽見。
如果她有需要解決的問題,那無疑是遠離他。
炳叔雖然也是第一次來這里,但他在香港長大,聽過不少奇聞八卦,自幼對這座大廈的事情有所耳聞。
酒店價格便宜,接待了不少前來香港旅游的游客。
他上次聽說重慶大廈,是因為報紙上的頭版頭條報道———來港旅游的游客在公共區域洗澡,被外國人輪/奸至死。
這地方每次闖入他耳朵跟視線,都是伴隨著不好的新聞。
炳叔沒想到葉言之訂的酒店會在大廈里面。
年輕人為了省錢如此大膽。
往后視鏡看去,和橙似乎一點也不知道重慶大廈的可怕事跡,忙著下車遠離宗勖白。
他出于好意,提醒,“怎么住這里?要不換家酒店,這大廈出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大晚上你一個女孩有點不安全。”
和橙沒聽說過這大廈有什么問題,何況大廈外面極其熱鬧,里面燈火通明,怎么會不安全,以為炳叔是嚇唬她,為了讓她知難而退。
“沒事的,房間定好了退不了。”
香港房子按呎算,葉言之當初訂酒店,被香港動輒七八百卻只有100呎的酒店價格嚇一跳,挑來挑去,這家是最便宜的,只要一百五。
見她執意要入住,炳叔也不好干預,后視鏡里面,下了車的和橙正在用力背扶起葉言之,奈何女孩子力氣小,葉言之又喝得完全不省人事。
而宗勖白在車內闔目揉眉心,對旁邊的動靜視若無睹。
炳叔解開安全帶,“我幫你。”
炳叔輕松背起葉言之朝大廈走去,和橙不太好意思麻煩他,又不得不麻煩他,只能連聲說好幾個謝謝。
關上車門時,不經意間看到車內,霓虹色忽明忽暗地在宗勖白臉上流淌,他雙手環胸,閉目養神,神態看上去并不輕松。
跟剛才引誘她時的游刃有余,判若兩人。
她嘭上車門,跟上炳叔步伐。
作者有話說:
宗生:很好,老婆不愿委屈我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