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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爹地 “我以后不會再有這種妄想”
和橙是被醫生輕聲喊醒的,點滴已經打完。
她昨晚沒怎么睡,今天又一直在上課奔波,在沙發一躺就睡了兩個小時,身上除了她的外套還多了條毛毯,估計是醫生看她睡著幫忙蓋的,跟她宿舍那條大差不差,其中一個角落繡著蝴蝶。
醫生問她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好一點,叮囑要按時喝藥。
炳叔送她回學校。
路上她道了好幾個謝謝。
車子抵達太古堂樓下,炳叔說:“不必謝我,我為宗生辦事。”
這話說得很明白,她真正要感謝的人是宗勖白。
可和橙今天晚上都沒見著宗先生的面。
回到宿舍,盧琪的八卦之心又熊熊燃燒起來,和橙孜孜不倦地重新說了一遍,盧琪覺得不夠又挖不到什么新的,只能遺憾入睡。
睡了一晚,和橙身體逐漸恢復精神氣。
從教室出來又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以及車旁站著的炳叔。
依舊是送飯。
這次多了一盅中藥。
“這中藥文火慢煨了4小時,可能會有些苦,盡量不要冷服,溫服最佳。”
“您晚上想吃什么?我讓廚師做。”
和橙嚇得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怎么還伺候起她來了。
“炳叔,我不需要送飯,也不需要喝中藥,您不用給我送。”
炳叔還是用之前的話術回答她。
和橙拎著沉重的餐和中藥回到宿舍,猶豫片刻,找到通訊記錄,撥了那串香港歸屬地,尾號六個三的號碼。
撥不通。
備注是【資助人宗先生】的號碼也打不通。
她便發了條短信。
【宗先生,謝謝您的好意,學校食堂有飯,您不用安排炳叔送飯給我,我不會再吃那個過期雞翅了,會照顧好自己的。】
她打開食盒,竟然是家鄉的特色美食釀三寶。
晚上,炳叔照例來送餐。
和橙有意提起宗先生沒不接電話也沒回消息。
炳叔說宗生去了美國出差,要四天后回來,這會還在飛機上,可能沒空回復。
入夜,和橙準備去洗澡接到來自美國的電話。直覺告訴她是宗先生,立馬接聽。
“宗先生,您到美國了嗎?”
聽筒很靜,連細微的風聲都沒有,隔著電波能把人靜得頭皮發麻。和橙又試探性喊了聲:“宗先生?”
那邊拖長音,潦草的嗯了聲:“宗先生太生疏,換個稱呼。”
語氣聽上去不太開心。
生疏?
她們也沒很熟吧?
不叫宗先生那要叫什么?她不可能直呼他的名字,那樣是大不敬。
宗先生供她讀書,就像她的再生父母,加上現在對她如此關心照顧,把她當女兒養,難道他是暗示她要叫父親?
他這個年紀已經想要女兒了嗎。
他要是想,她為了感恩報答也可以動動嘴皮子哄他開心。那她會不會占了便宜?白白撿了這么個有錢顏值高的父親。
爸爸在她一歲時就因山體滑坡救人去世了,她有記憶以來從未喊過爸爸,如今也叫不出口,而且爸爸只有一個。
和橙腦子一轉,靈機一動,香港小孩都叫父親daddy,爹地,跟爸爸讀音相差大又不會有別扭感。
就當讀書念英文一樣。
“我知道宗先生對我好,您就像我的家人一樣照顧我,您要是不嫌棄,我……”
和橙咽了咽喉嚨,抓緊手機,細弱的嗓帶點試探:“d……daddy?”
不細聽壓根聽不清。
原來英文還是有些難以啟齒的,她耳朵瞬時紅了,心跳撲通撲通像高中跑了800米,等著被審判的提心吊膽。
“?”
以為自己聽錯,宗勖白眺望遠方。
早上八點的紐約,晨光給玻璃幕墻鍍上冷冽金邊。華爾街早已蘇醒,西裝革履的身影提著公文包,腳步快而碎,各色齒輪,正以各自節奏咬合轉動。
腳下是川流不息的車輛,在這冰冷匆忙的鋼筋水泥里,聽到有個女孩嬌軟的嗓撒嬌似的喊‘daddy’。
他揉了揉眉心,懶懶散散地往墻邊靠,疲憊一瞬被撫平,滾了下喉。
解開一粒襯衫口,燥熱仍然無法忽略,揚起脖頸,喉結再次滾動,忽然很想抽根煙,緩緩這燥悶。
笑了幾聲,有煙霧裊裊的繚繞,嗓音低磁:“和橙,你知不知你在說什么?”
和橙面紅耳赤,神經一緊,幾乎立馬坐正,差點對著電話磕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因為您對我真的很好,我父親要是在世,一定也是這樣的……不是故意占您便宜,您就當我剛才說夢話。”
她一心撲在數理化上,沒多余時間看情情愛愛的小說,在她眼里daddy,爹地是特別正氣溫暖的名詞。不知道女生喊無血緣關系的男人daddy是暗含調情意味。
父親?
他白色襯衫揉出褶,凌亂卻禁欲,唇角勾起,有絲吊兒郎當的痞,逐字逐句的咄咄質問通過電波清晰傳遞。
“和橙,誰給你的錯覺,我要當你父親?”
“對你好就是像父親?”
“你那個異地男友對你不夠好?怎么不把他當父親?”
和橙啞口,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反駁這話。
他眼眸倏爾帶了絲敗壞,聲線蔫壞地繼續吐出三個字:“不公平。”
和橙吶吶說:“那不一樣,您,您比他大。”
他調侃似的冷嗤了聲:“比他大又如何?比他大就要當你父親?我有那么老?”
怎么扯到年齡話題。
何況他哪里老,有錢的底氣和浸養讓他看上去比港大的男大還顯年輕英俊。他要是老,那些二十歲的男生都要活活氣出青春痘。
“不是,您不老。”和橙皺眉解釋:“我以后不會再有這種妄想……”
“不是妄想。”他慢條斯理,一字一句:“和橙,你可以想……”
像個冷靜的好老師,徐徐引誘:“換個方向。”
門從外面被打開,盧琪洗完澡哼著情歌進來,一邊擦頭發一邊問:“噯,還不去洗澡嗎?”
瞧她滿臉通紅的,露出一個我懂的笑容,聲音小了一點:“跟男朋友打電話啊?”
“不是。”和橙立馬否認:“是資助人宗先生。”
盧琪一聽是資助人,眼睛更亮晶晶,一臉好奇。
和橙趁機轉移話題,繼續自己此次目的:“宗先生,我的病已經好了,我會照顧好自己,不會再亂吃東西,非常感謝您的關心和破費,請問醫藥費是多少?我轉給您。”
那邊又沒了聲音,靜得像孤島,令和橙心里發慌,疑惑出聲:“宗先生,您還在嗎?”
聽見呼喚,他懶懶地嗯了聲,氣息不大:“今天的菜合胃口么?”
今天的中餐晚餐都是家鄉美食,很合她口味。
“合的,非常謝謝您的關心,學校有食堂,我可以去食堂吃,您別再讓炳叔送飯和中藥給我了。”
宗勖白又低聲笑了,只挑自己想回答的回答,直白了當地說:“你的道謝好沒誠意。”
“等我回來陪我吃飯。”
這通電話的最后,宗勖白讓和橙通過他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