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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開心地笑,“還挺不錯。”
“那再來一次?”
和橙眼瞳震驚,繼而想到他剛才似乎很享受飆車的快感。
猜想他應該經常飆車,雖然她有點怕,但不想讓資助人的邀請落空。
“可以嗎?”
“當然。”宗勖白腳踩油門加速,車子發出嘶吼聲,“這次可以喊出來。”
和橙雙手乖乖地捏住安全帶,山風肆意從臉頰掠過,惹得她長睫輕顫,耳畔是發動機嘶吼,推背感猛烈清晰,山影變殘。
無人盤山路多了一輛兜風的跑車。
比起剛才,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這次的車子是自由的,車速是可以接受的程度。
一個彎道,跑車叫囂著絲滑漂移,和橙被這種身體和視覺的雙重刺激嚇得尖叫了聲。
過了彎道,油門又踩下去,她叫聲連連,滾燙的風隨之灌入喉嚨,
“不行了不行了!極限了……宗先生,不要坐過山車了。”
宗勖白將車速慢下:“很厲害,堅持了55秒。”
居然才55秒嗎?和橙以為剛剛度過了三分鐘呢,心跳竄到嗓子眼,呼吸起伏不定,她揉了揉凌亂的發。
心有余悸地看向正駕,真情實意地夸:“那宗先生更厲害。”
港大依山而建,道路狹窄、陡峭、多彎,校園內停車位極少且昂貴,優先保障教學一般都是教職員或者授權者才能開車進校。
宗勖白的車有授權,暢通無阻開進學校。
駛過愛德華式的紅墻白柱本部大樓、百年古樹,和橙急忙讓宗勖白停車,這車子太張揚,被人看了一路。
和橙解開安全帶扭頭說:“謝謝宗先生,再見。”
宗勖白頷首。
她下車,腿還有點軟,差點摔一腳,努力站定,往太古堂方向走。
宗勖白看著她的背影和走得不太適應的步伐,唇角勾起笑。
她看著柔弱,膽子卻不小,一次飆車,一次兜風,都沒把她嚇吐。
和橙差不多抵達宿舍,竟看見個熟悉的男人,梁家皓,他吊兒郎當地叼著煙,旁邊的男人用打火機給他點了火。
和橙停步皺眉,心里感慨他的無所事事和堅持不懈。
港大持學生簽證的非本地學生嚴禁在校外從事任何兼職工作,只能通過校園招聘career-related part-time jobs或者 cedars找兼職。
和橙前段時間找到圖書館助理工作,一周兼職時間滿20小時。
平時負責圖書上架與整理,圖書館安靜有學習氛圍,在非忙碌時段還可以邊值班邊復習自己的功課。
和橙很喜歡這份兼職。
喜歡也沒用,兼職從昨天暫停。
全因梁家皓。
梁家皓是大四的學長,香港本地人,自從在圖書館偶遇和橙后便動了歪心思。
和橙反復強調自己有一個異地戀男朋友,他不僅絲毫不介意還隱隱有些興奮,甚至死纏爛打到學校宿舍樓下。
同一層樓的學生幾乎都知道他的存在。
哪怕和橙一直明確拒絕他也跟聽不懂人話似的,野蠻無理得像頭牛。
終于在四天前,和橙把梁家皓給打了。
梁家皓不顧她意愿跟著她從圖書館回宿舍,路上動手動腳,她察覺到危險反射性抬手就給了他一拳頭,他當場眼冒金星。
捂著臉不可置信:“我丟你老母,食屎啦你哩個大陸人。”
第二天,梁家皓賊心不死找到和橙說兼什么職,只要做他女朋友,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侮辱猶如巨石重重地砸在和橙頭頂,她氣憤得發抖,俗話說人窮志不窮,她從來沒想過要靠出賣色相賺錢。
再次拒絕后,他便去圖書館鬧事,事情鬧大了被管理員知道,語重心長跟她聊天希望她處理好這件事情再回去。
她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往稍隱蔽的綠意后面躲著,探頭看去,梁家皓吐出煙圈,彈了彈身上的煙灰,跟旁邊的男人說了什么,拔腿離開。
等到梁家皓的身影徹底消失,和橙才敢繼續往前走。
搭乘電梯到六樓,途徑宿舍公共區域,歡聲笑語中聽見熟悉的嗓音喊她。
角落的小圓桌和沙發坐著幾個女生,隔壁宿舍的何書霞朝她揮了揮手,手心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八卦道:“和橙你回來啦,在樓下有遇見梁家皓嗎?他在米線食堂等了你幾個小時呢,聽說你不在才離開。”
梁家皓在香港大學本身就小有名氣,有錢有勢跑車副駕不缺女人,加上追她轟轟烈烈,這棟樓人盡皆知。
和橙不想談論梁家皓的事情,簡單回答:“沒有。”
“噯,你是去找兼職了嗎?”何書霞微微嘆息了聲:“你還是別掙扎了,再怎么找都沒用,梁家皓的堂哥跟學校有關系,據說已經跟學校撂下話,誰要是敢招你,那就是跟他過不去。”
“要我說,你不如跟了人家梁家皓,反正你男朋友在內地嘛,又不知道你在學校也談了,梁家皓也不是那么長情的人,最多兩個星期就膩了,跟他談幾天未來四年你也能少受點罪,不然你上課學習都不得安生。”
沙發上另一個女生嘖了聲:“你說得輕巧,你怎么不去跟他談幾天?”
“那人家也沒看上我呀,不然誰不想過豪車接送,名牌包隨便挑的生活?哪怕只是曇花一現,起碼我也撈到好處了!”
“怎么可能看不上你!你這臉蛋去選秀都能原地c位出道。”
垂在身側的手捏緊衣料,關節泛白,她們的話猶如銀針,刺著和橙的皮膚和神經,她第一次感受到只手遮天四個字。
她只不過是拒絕一份追求,就要被打壓。
她就像螻蟻,因為他的喜歡和一句話茍且偷生。
這種煩悶感延續到吃了晚餐一個小時后,她惡心想吐,站起來發現天旋地轉,腹部絞痛。
她虛弱地趴在桌面想起煮面時放了過期的鹽焗雞翅。
不是吧。
老天。
還好盧琪因為這幾天生病飲食清淡,今晚身體好點后沒有吃她煮的東西,不然得跟她一起遭罪受苦。
盧琪根據自身經驗判斷她也是急性腸胃炎,把這兩天沒吃完的藥給她:“吃完明天就好了。”
這藥是去學校醫療保健處拿的,因為沒有提前預約又是免費,排隊3小時才拿到。
和橙道了謝謝,把藥就著溫水吞下喉嚨,擱在桌面的手機鈴聲響了,瞥了眼來電顯示,是今天在山頂別墅遇見的電視臺記者。
“和橙小姐,請問明天有空嗎?電視臺想明天采訪你,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大概兩個小時就可以。”
和橙抿了抿冰涼的唇,聯想到盧琪急性腸胃炎差不多兩天就好了,自己喝了同款藥,明天身體應該不會有什么大礙便答應了。
沒過多久,雜志社的記者也給她打電話,差不多的話術。
和橙把他約在下午。
和橙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人,不想讓葉言之知道她生病了,借口在圖書館,拒絕他的視頻通話。
葉言之在微信埋怨:【看來男朋友的美貌色誘不如書中自有黃金屋啊~】
和橙笑出聲,吃壞肚子的壞心情一掃而空。
【知識記住了那就是我的,你的美貌對我而言只有觀賞性。】
【誰說只有觀賞性?】
【那不然?】
【你還可以親可以摸啊。】
這段戀愛關系里,和橙沒他敢于表達,見他這樣調侃又忍不住彎了彎唇。
【你當我是變態啊,隔著屏幕垂涎你的美貌。】
【這不是變態,是生理性喜歡。男女朋友這樣很正常。】
再這樣聊下去,話題會越來越歪,她現在不舒服也沒時間精力陪他聊,很快便以復習為由中斷聊天。
深夜的氣溫依舊燥熱無比,和橙一整晚沒睡好,吐了5個小時,由于宿舍沒有衛生間,她又怕每次開門關門會吵醒盧琪,便在外面公共區域的長沙發坐著休息,想吐的時候也能立馬去廁所。
荒涼夜色逐漸散去,日光緩慢從玻璃窗透進屋內,飛速在墻壁完成黑白交替。
和橙淺淺睡著,毯子掖在下巴,面色幾分憔悴,干凈眼皮上亮白的霞暉泛著溫,陸陸續續有人起床洗漱,動靜不小,她被驚醒,掀開眼皮時已經吐到沒了力氣。
不過,吐干凈后身體好受多了,頭沒那么懵,她無力地將毯子掀開,觸到柔軟的面料,眼皮往下。
是宗先生在淺水灣讓炳叔送給她的那條毯子,昨夜拿來蓋肚子,不知不覺裹住了全身。
早上的課是八點半,中午11點到2點約了電臺記者,今天會很忙碌。
她全身是汗,黏糊糊不舒服,便拿了換洗衣物去洗澡。
溫水并沒有把她一身疲憊和疼痛掃去,回到宿舍,盧琪也醒了,坐在床頭頭發亂糟糟兩眼迷茫,“橙子,你身體好些了嗎?”
和橙用干毛巾擦濕發,往床沿坐下:“還是有些不舒服。”
“那要不要請假在宿舍休息一天啊。”她病剛好,知道有多難受,分分秒秒只想躺著。
“沒那么嚴重。”和橙安慰地笑笑。
-
中環摩天高樓鱗次櫛比,其中一棟掛著開宗集團中心樓標的大廈樓下,車牌【港·zhb5】的黑色轎車駛入地庫。
沒過多久,董事長專用電梯在頂樓停下,宗勖白從電梯出來。
依舊是一身標志性的白,高挺鼻梁架著金絲眼鏡。
員工們見他十年如一日地穿著這個色系,卻從未覺得單調或看膩。反而時常驚嘆:原來白色竟能穿出這樣多花樣。
光是白襯衫,便能從緞面的流光、埃及棉的骨感、海島棉的軟糯里幻化出不同版型、紋樣、色調。每種面料穿在他身上自成質感。
只是面無表情時,那一塵不染的白,將他襯得像遙不可及的高山雪,潔凈、凜冽,連日光落上去,都仿佛會被彈開。
“早晨。”總助周啟云手握咖啡正好從員工梯出來,遇上宗勖白,跟上用粵語打招呼。
“早晨。”宗勖白徑直往董事長辦公室,“同和橙聯絡的手機是不是在你那?”
“是的。”當年決定資助和橙時臨時辦的新卡,用于聯絡粵北山區那邊的人,平時放辦公室抽屜,十天半個月才想起來充電一次。
“你們聯系多么?”
“不多,和橙很有分寸。”想到什么,又問:“她昨天在別墅,言行不當嗎?”
是不是沖撞到他了,不然為什么一大早不聊工作聊和橙。
宗勖白睨他,“手機給我。”
周啟云先是不解地挑眉,隨后又應了聲好的,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惹得他再次斜眼看來,輕哂,拖腔帶調地喊:“jason。”
這無奈的感覺令周啟云一愣,將手機收回,意識到他要的是跟和橙有聯絡的手機。
“我現在去拿。”
宗勖白拿到那臺跟和橙聯絡的手機,正如周啟云所說,她是個有分寸的人,不經常發短信。
每個月匯款到賬,都能收到她端正禮貌的謝謝語錄。
去年開始,不再只是謝謝語錄,八月份詢問香港的大學和專業。
今年六月底分享她被港大錄取的喜訊。
前幾天詢問地址,帶了家鄉特產,想給他嘗嘗,希望他不要嫌棄。
很有禮貌很有分寸。
宗勖白指尖在虛擬鍵盤輕觸,發了條短信。
【今日去港大,有什么好食的午餐推薦?】
作者有話說:
來惹來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