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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究竟霍思思是送養的, 還是撿的,暫時沒有結論。
過了差不多十天,他們才收到香港寄來的航空郵件。
打開信件,蕭弘瑤細細閱讀信中內容, 程愛珠在信中說, 是在她代課的學校撿到霍思思的。
某日清晨, 程愛珠起床打開房門, 就看見一個小嬰兒放在籃子里擺在她房間門口。
程愛珠因結婚多年還沒小孩,所以她去縣城跟丈夫商量后,決定收養那個女嬰,并給孩子取名思思。
不是霍家親戚送養的孩子, 卻跟霍家人長得那么像,而且霍國強那么疼愛女兒……
宋括陽看完信后,選擇相信蕭弘瑤之前的判斷——霍思思很可能是霍國強的私生女。
他把信折起來,說:“程愛珠的姨母張月荷清楚霍思思不是程愛珠的親生女兒, 如果她知道程愛珠已經病世,肯定不會贊助霍思思去美國讀大學, 也不可能把遺產留給霍思思。所以, 霍國強才會千方百計想要隱瞞程愛珠去世的消息。”
蕭弘瑤坐在矮凳子上吃紅薯干:“張月荷到目前為止, 依然不知道實情,霍國強為了讓女兒順利出國,選擇隱瞞真相。所以說,他都是裝的,之前強行留媽媽在身邊偽裝程愛珠,都是為了謀取私利。這霍國強就是個偽君子,比真小人還可惡的偽君子。”
接下來怎么辦?
直接揭穿,把真相告訴美國老太太, 還是說,繼續調查?
宋括陽:“如果直接揭穿,按照目前掌握的證據,根本沒辦法追究霍國強的責任,程愛珠死了,他不承認霍思思是私生女,誰也拿他沒辦法。最多是霍思思失去留學美國的機會……”
揭穿后,霍國強如果使詐,還可能會影響陸可貞慢慢恢復正常的生活。
“既然知道霍國強是個為了私利不擇手段的偽君子,那他現在身居高位,掌握著國營廠那么多資產,女兒出國,他會不會趁機貪污?”蕭弘瑤皺了皺眉頭,自問自答,“肯定貪。就看他怎么貪了。”
宋括陽也相信如果有機會,霍國強會貪。
“就怕目前他沒機會貪。”
兩人分析,霍國強在什么情況下貪污最容易。
“擴建擴產最容易來錢。”蕭弘瑤知道做工程是最容易貪污腐敗的。
宋括陽:“我聽到風聲,明年淡季國營廠要建新廠沖全國第一。”
建新廠要花不少錢,霍國強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貪一筆。
在霍思思出國前,他們還有時間。
宋括陽說:“我負責找人去調查。”
“這個階段,你還是專心比賽吧,調查的事,我來主導。”她現在越來越有老板的范兒了。
自信且執行力強。
宋括陽:“全國大賽的煙花造型,我畫了個草圖,找時間開個會。”
“好。紅薯干很甜,吃嗎?”
宋括陽搖頭:“不吃。吃多了放屁。”
蕭弘瑤笑了,她繼續細細嚼著,“你不吃我吃,我放屁,你受著。”
宋括陽也笑,他起身進房換衣服,夫妻倆準備去上班。
蕭弘瑤把裝紅薯干的罐子擰好,閑坐了會兒,腦子里快速轉動著,接下來要做哪些事。
*
弘瑾煙花辦公室,她們上午在會議室開會。
德國禮品公司的三十萬美元貨款,最近分三筆到賬。
當然,到他們手里,拿的是人民幣,扣除各項手續費后,到賬大概有105萬。
姚宗慧說:“供應商的貨款已經先付了,老曾那邊轉讓工廠的尾款也給了,現在就是農業銀行的借款,我們要不要還?”
財務老鄭還是老思想,能不欠錢,就不欠錢。
“欠銀行錢,總要付利息,不如先還了吧。”
付了供應商和老曾的錢,賬上還有七十多萬,接下來的訂單又要付二十多萬的原料費用。
如果西邊地皮拿下來了,要建廠買設備,還要建宿舍樓,花錢的地方還很多。
蕭弘瑤想了想,“還沒到時間,那就先不還。萬一錢不夠周轉,再去借錢也麻煩。”
手里現金流充裕比什么都重要。
錢的事,老板說了算,其他人也都不好再反對。
聊完財務,聊生產上的事。
他們三片廠區同時生產,柳盛包裝印刷廠已經跟不上他們的需求,得換大印刷廠。
蕭弘瑤:“柳盛印刷廠不擴大生產,多買點設備嗎?”
“柳廠長膽子小,不敢。他怕我們生意好是暫時的。印刷設備很貴,怕虧錢。”
所以,要膽子大,才能賺大錢。
倒也不必勉強。
換印刷廠容易,就是怕設計跟不上。
蕭弘瑤問林振輝,“柳廠長弟弟叫什么名字來著?”
“柳春偉。”
“上次說要把他挖過來,你找他聊過嗎?”
“聊過,他愿意來,但他有老婆在農村,他想把老婆接過來,想要單間宿舍,而且工資至少要100元。”
開會的時候不方便多說工資的事。
等開完會,蕭弘瑤把林振輝留下,“柳春偉想要100元工資?”
“對啊。他在他哥廠里,他哥只給他一點點零花錢。他想攢錢。”
最近各家工廠都在漲工資。
南嶺花炮廠工人平均工資到手都八十多了,柳春偉一個技術那么好的美術師工資要一百元,蕭弘瑤覺得可以接受。
“你讓他來。宿舍暫時先住集體的,后面再想辦法給他租單間。”
“我那個房間給他,我住集體宿舍。”林振輝現在租的房子他自己要出一半錢,還不如省點,搬到樓下來,自己不用花一分錢。
蕭弘瑤答應:“可以啊,那就這么安排吧。”
這邊剛聊完,姚宗慧急匆匆走進來。
“輕工局沈干事偷偷給我們打來電話,全國賽的規則下來了。”
全國賽規則下來,輕工局沈干事為什么要偷偷打電話?
蕭弘瑤問:“規則有哪幾個重點?”
“我們省作為花炮大省不是有三個名額嗎?其他省只有一個。估計是被其他省份給投訴了,現在一視同仁,各省都只有一個名額。”
林振輝笑道:“那國營廠豈不是名落孫山了?”
姚宗慧高興不起來:“如果我們省只有一個名額,我們反而懸了。”
林振輝不懂:“為什么?”
姚宗慧:“到了全國賽,那拼的是實力。安陽國營花炮廠,就算手眼通天,也通不到國家輕工部,在省內就說不準了。之前三個名額,他們可能沒那么在乎,反正都能去參加全國賽。現在只有一個名額,他們還不來搶?”
林振輝:“我們得了第一啊!”
“我們只比對方高0.5分。”
“還不是國營廠名聲大,要不然他們不可能拿到98分。這叫什么來著?”
蕭弘瑤理解林振輝的意思,她說:“虛高。”
“對啊,分數虛高。”
姚宗慧畢竟經歷的事情比較多,她很現實地說:“你也知道國營廠名聲大,名聲大就夠了,在我們省能壓死人。”
蕭弘瑤覺得姚宗慧的擔心有道理,宋括陽此時在廠實驗室,也沒辦法商量,她起身:“我去縣委大院找嚴局長問問什么情況。”
同一時間,比他們更早得到消息的霍國強,已經帶人來到了嚴局長辦公室。
“嚴局長,這是臨時改變規則,如果一開始就規定只有一個名額,那李伯桂不可能不上的呀。我們沒有盡了全力!如果最后選了南嶺花炮廠,這不止不公平,風險也很大。”
嚴局長知道他們著急,“先坐下,坐下慢慢聊,著急也沒用,這個事,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馮書記能說了算,要省里輕工廳說了算。”
霍國強平時很淡定一人,今天真淡定不了半分。
如果連全國賽都沒辦法參加,他這臉沒地方擱,也沒辦法跟全廠職工交待。
坐下來后,霍國強再說了一遍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