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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這次來湖北, 蕭弘瑤和宋括陽是一心來談生意的。
兩人帶的日常用品不多,不可能帶小雨傘出門,衛生狀況也不允許,哪怕箭在弦上, 最終也不得不鳴鼓收兵。
只能躺床上聊天。
宋括陽表揚她跟彭主任應對自如, 確實是做業務員的料, 去業務科也好。
蕭弘瑤則夸他酒量好, 以后能做大老板。
宋括陽完全沒興趣:“我是搞技術的。”
蕭弘瑤也沒強行上價值,時間能證明一切。
晚飯前,梁天回來了。
他急匆匆敲門進來,“要不要提前回去?”
蕭弘瑤:“我們明天一早就要回了, 還要怎么提前?”
梁天:“剛才在臘肉廠裝完貨,去加油的時候,遇見有兩輛貨車跟我們同路,他們是回我們隔壁安云縣的, 三輛車一起組隊回去互相有個照應,比較安全。”
宋括陽不喜歡臨時改變計劃, “我們不著急, 還是白天安全。走夜路, 光線沒白天好,人比較容易疲倦,很容易打瞌睡出狀況,而且晚上車匪路霸多,特別是虎嘯山那段山路,白天我們都要小心點,何況夜晚。”
梁天很堅持,他嘗試說服他們:“就是因為白天也不安全, 我們才跟別人組隊回去。車匪路霸,也不敢攔車隊的。我白天睡飽了,現在很精神,光線你也不用擔心,我們車燈夠亮。真的,我們載著那么多貨,白天經過虎嘯山那一片,孤零零一輛車更危險。那些車匪路霸通過輪胎就能判斷你車上的貨多還是少。一天也沒幾輛車,被劫了也沒個照應的。”
宋括陽忽然問:“梁天你著急回去,是有要緊事需要回去處理?”
梁天聽見宋括陽直呼自己名字很不舒服,雖然兩人年齡相仿,但是,再怎么說,他也是蕭紅敏的男人,是他們的姐夫。
不舒服他也不好表現出來,只尷尬笑了笑,“我明天沒啥事,就是擔心安全的問題,路上有伴,心里踏實。”
蕭弘瑤和宋括陽互相看了眼,畢竟梁天是司機,開長途車,他的心理狀態最重要,夫妻倆最終妥協了。
當即收拾行李,去吃晚飯,買了干糧,晚上七點,跟著另外兩輛貨車一起出發回程。
三個人擠兩個位置,宋括陽坐中間,蕭弘瑤上車就犯困,迷迷糊糊靠窗睡覺。
宋括陽怕梁天一個人開車會打瞌睡,只能久不久找話題跟他聊天。
兩人脾氣性格完全不同,文化程度不同,興趣愛好也不一樣,宋括陽只能根據梁天的情況發起話題。
話題是宋括陽發起的,但主要是梁天在說話。
說著說著梁天覺得不對勁,像是自己的熱臉貼他的冷屁股,話就漸漸少了。
宋括陽不得不打起精神,強裝有興趣。
中途零點左右路過一個小鎮,三輛貨車都停下來休息上廁所。
夜晚有點冷,蕭弘瑤下車活動筋骨,冷得瑟瑟發抖。
宋括陽把軍大衣給她披上。
梁天拿出饅頭遞過來:“小瑤,吃一點,還有一半路呢。”
“我不餓。陽哥你吃嗎?”
宋括陽也不想吃,但還是伸手想拿個饅頭跟蕭弘瑤一起吃點,結果梁天一個轉身,完全無視他。
蕭弘瑤小聲問宋括陽:“他怎么了?”
“不知道。”宋括陽也不想深究,而是直接走過去,拿了個饅頭。
修整完畢,重新上路。
蕭弘瑤依然是上車就睡,宋括陽這會兒不找話題也不說話了,只盯著前方路況。
梁天又有點不好意思,還是主動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仿佛剛才的事沒發生過一樣。
宋括陽也沒計較,有需要就跟他搭個話,不至于冷場。
到了虎嘯山地段,風高夜冷,山路彎曲,大家開的都比較慢。
在一拐彎處,行駛在最前面那輛貨車突然停住,梁天也趕緊跟著剎車。
車一停,本來就只是淺睡眠的蕭弘瑤馬上醒了。
看著前面有至少七八束光線在晃動,她立刻意識到那是手電筒的光,遇到山匪了?
手立刻去摸隨身攜帶的尖刀。
“有情況。”梁天驚呼。
他們車夾在中間,又是拐彎的地方,不能進,也沒辦法退。
后面也有聲音傳來,回頭看,也是好幾束手電筒的光線在晃動,看來他們是被前后包抄了。
這些所謂的車匪路霸,都是附近村落的村民暗地里組織起來的作案團伙,人多,靈活,熟悉地形,為了利益,手段狠辣,非常猖獗。
蕭弘瑤搖開車窗,探頭出去,看見前面有七八個人,路上設了木頭路障,其實前車只要膽子大,往前沖是能沖出去的。
可惜他們在中間。
前面輛車的司機只有一個人,他沒下車,隔著玻璃窗跟土匪糾纏,似乎在丟錢出去。
現在的策略就是,不能開門,也不能開窗。
他們車門是鎖死的,蕭弘瑤快速把車窗搖上去。
宋括陽拽她,“你蹲下來。”
還是盡量避免讓那些人看到車上有成年女性。
蕭弘瑤雖然不害怕,但對方人多勢眾,這個時候,確實是應該盡量避免多事。
駕駛室空間狹小,蕭弘瑤蜷縮在宋括陽兩腿之間,他把軍大衣蓋她身上。
幸好他們是兩口子,不然也難辦。
宋括陽快速把手表摘下,藏進軍大衣里。
這是他父親留給他的手表,不能丟了。
梁天輕聲抱怨:“早知道這樣,我們就應該開在最前面,前面那輛車的大哥也是個慫包,不停車只要沖過去就沒事。那些車匪路霸要是不怕死,老子就把他們撞死。”
結果現在被卡在中間,動彈不得。
宋括陽:“等會兒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沖過去。”
蕭弘瑤小聲提醒:“我剛才看了,前面路障是木頭,可以沖。”
前提是,前車要先離開,不能堵著路。
宋括陽:“等那些人過來,看看什么情況,散點財沒關系。”
正說著,有兩個人拿著棍子過來了。
“下車!都快點下車!”
對方來拉車門,拉不開,揮舞著木棍砸車窗。
梁天隔著玻璃哀求:“大哥,別砸了別砸了,行行好,錢都給你們,你們放我們走吧,我們絕不報警。”
“把錢扔出來。”
梁天開了一點點車窗縫隙,把自己身上的二十塊多錢都扔了出去,扔完,還給他們看褲兜里已經空空如也。
“沒了,你們看!真沒了。大哥!這是我大半個月工資啊。”
“還有那個人,把錢扔出來!值錢的東西都扔出來!”那人手電筒照向宋括陽。
宋括陽拿出錢包,把里面的五十多塊錢和全國通用糧票一點一點扔出去,以拖慢時間。
此時前面劫匪拿了鑰匙開前車的車廂門。
前車是空車回去的,沒有值錢的東西,只有一個千斤頂被他們搬走了。
車外劫匪繼續敲梁天車窗,“手表!把手表扔出來。”
“沒手表!”
“不可能沒手表!快點!老子沒這功夫等你們!”
“真沒有!”梁天邊說邊把一個打火機、半包香煙和貼身的糧票扔了出去。
宋括陽還往車外扔了一支鋼筆和一些香桃縣的土特產。
“把車廂鑰匙丟出來。”
他們車里有四五千臘肉香腸,這絕對不能給劫匪。
梁天看似著急地尋找鑰匙,實際是想著拖延時間。
“我們是去運貨的,車上沒值錢東西。一著急,我鑰匙都找不到了。車廂里真沒東西。你看看前車后車就知道了,我們是一起的。”
“看你這輪胎壓的,沒貨你騙誰?趕緊把鑰匙扔出來!不扔我們直接撬鎖了。”
“給給給,我在找你,你越催我越找不到。”
另外一邊,一個頭發有點天然卷的劫匪兇神惡煞地對宋括陽怒吼,“把軍大衣和皮帶扔出來。”
“大哥,這軍大衣不值錢。我皮帶也是舊的,都快斷了,身上值錢的東西都已經給你了。”
“少他娘的廢話!”
卷發劫匪踩著副駕室腳踏板,趴在玻璃窗前,手電筒往里面照著,光線停留在軍大衣上。
“這里有女人!”卷發男人叫嚷起來,“這里好像有個女的!!”
宋括陽趕緊摸出手表企圖轉移視線,他大聲說:“這個給你!這個值幾百塊錢!”
聽說值幾百塊錢的東西,那人把手電筒照了過來。
同時已經有其他人聽見喊聲跑來了。
宋括陽搖下車窗,他這次把車窗往下搖了一小半,卷發劫匪見狀,伸手來搶手表。
說時遲那時快,宋括陽拽住對方的手和頭發,用力扯了進來。
那人半個腦袋卡在了窗戶上,蕭弘瑤飛快拿刀頂住他的脖子:“想要活命,讓他們先放第一輛車走!”
車外的人拼命拽那卷發男子,試圖把他拽出去。
“啊啊啊啊!”
卷發劫匪的手指快被宋括陽折斷了。
同時蕭弘瑤手上的小刀戳在他脖子上,有血滲了出來。
“別扯了,別扯了!他們有刀!有刀!我流血了!”
外面的人根本不管這個情況,依然粗魯地往外扯。
蕭弘瑤大聲吩咐梁天:“撞前面的車!”
梁天領會,不撞車,前面那個大哥也不知道要沖卡。
他拉起手剎,踩離合,沖了過去,不敢踩油門,只敢輕撞。
撞完倒車,又往前撞。
同時梁天拼命大喊:“張哥!開車!開車撞卡!張哥,開車撞卡!”
車外的劫匪見狀,也不敢站車前面,只敢用手來扯車把手和那卷發男的。
連撞三次之后,前車張大哥終于醒悟,開始不顧一切往前闖關。
前車闖關后,梁天緊跟著也踩油門沖了出去。
蕭弘瑤拽著那卷發劫匪想要起身,結果沒站穩,腦袋往方向盤上撞了一下。
“沒事吧?”
“沒事。”
她趕緊拽緊了那卷發劫匪的衣領,和宋括陽一起,生拖硬拽就是不讓他跑。
車速一快,那人褲子被他同伙給扯掉了。
前面轉彎有樹枝和石頭探出來,卷發劫匪怕自己被活刮了,逃又逃不走,只能爬進了駕駛室。
一進來,就被宋括陽按在車框邊上。
“饒命命,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宋括陽把他按死:“不要動!”
梁天大聲痛罵:“你們這些短命鬼,搶了老子半個月工資,你別想跑!老子這就送你去派出所,一分錢也不能少了我的。”
蕭弘瑤往車后看,第三輛車也跟著闖關了。
這才放下心來。
那個卷發土匪,還在求饒,“好漢放我走吧!我們都是窮人,只劫財。不是生活過不下去,我們也不會來搶。”
宋括陽狠狠打了他一腦門,“只劫財?看見有女人在,就拼命叫人,你狗叫什么?你有什么企圖?豬狗不如的東西!”
“我就是叫一聲,我們真的,只劫財。大哥,你留下地址,放了我吧,改天我親自把錢給你們送回去。我家里有八十老娘……”
蕭弘瑤笑了,這人也就二十歲模樣,不由嘲諷道:“你老娘六十歲才生的你啊?”
“是八十老奶!我一緊張,說錯了。以后這條路,你們還走不走?如果你們放了我,擔保你們以后在這條路都平平安安。”
“你去跟公安擔保吧。不用跟我們廢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