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住南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3章 你別走
錢閏提著保溫桶再次來到住院樓,趙逸飛的病房敞開著門,他小心地探身進去,床上竟是空空如也,連邊上的東西也被收拾得干干凈凈。
保潔員抱著消過毒的新床單被套進來,他慌忙拉著人問:“您好,請問住這間的病人呢?中午還在……”
一瞬間,他想到最不好的可能就是趙逸飛又擅自出院了。
“姓趙嗎?剛轉去vip了,東院區(qū)九樓。”
還好,保潔員的回答讓他的心咚一聲又落回胸中。
——申之濱的財力也就在這些地方還有點用處,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辦法能說動趙逸飛。
錢閏馬不停蹄地又趕往相鄰的東院區(qū),到了九樓消化內科的護士臺想問問具體病房,卻被告知涉及vip病人隱私不便查找,需要先聯系病人家屬。
“家屬登記的姓申對嗎?”
“沈?”護士重復了一遍,發(fā)音略有些模糊,錢閏沒多計較,權當是她的口音,匆促點了點頭。
“是姓沈,”護士看他肯定,接著道,“您需要家屬預留的電話嗎?”
錢閏撇著嘴角擺了擺手,“不了。”
聯系也沒用,申之濱一定不可能放他進去的。
“你們白護士長現在在班嗎?”他忽然又問道。
護士搖了搖頭,錢閏掏出手機劃了幾下,猶豫片刻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好,好,謝謝您曉麗姨,我把電話給她。”錢閏到邊上說了幾句話,在護士緊張詫異的眼神中把手機輕輕遞給了她。
年輕護士對著聽筒連連點頭,一邊按開電腦敲擊起鍵盤。
“在9012,病人趙逸飛。”她很快報出了具體病房。
錢閏連聲道謝,“不好意思啊,我實在是有特殊情況,讓你違反規(guī)定了,麻煩你了。”他拿回手機,彎腰向護士微微鞠了個躬。
在護士更加驚詫的目光中,錢閏快步向9012病房走去。
東院區(qū)新建之后設備條件都升級不少,這里的vip層也相對安靜許多,錢閏順著門牌朝走廊深處去,遠遠地就看見一間病房門外站著兩個一身黑衣的壯漢。
這不會就是趙逸飛的病房吧?
錢閏一邊懷疑一邊向前,很快驗證了這個不妙的猜想。
不知從哪里來的形似保鏢、訓練有素的二人,一左一右站在門前,沒等錢閏靠近就伸出了手,將他請開了一米遠的安全距離。
錢閏一米八五的個頭已經算是常人中不低的存在,眼前這兩個彪形大漢卻幾乎個個頭頂天花板,像兩堵高墻死死圍擋著病房門。
“申之濱還在嗎?”不用猜也知道這是誰找的人,錢閏無奈問道。
兩個人都沒回答,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我是他朋友,來送營養(yǎng)餐的。”錢閏嘗試溫和一點的辦法,提了提手里的保溫桶,不過“朋友”二字還是被他說得咬牙切齒。
“我們代為轉交,請你止步。”左手邊的人回答道,絲毫沒有放松戒備。
錢閏忍無可忍,從內袋摸出警官證,快速亮了一下,口氣嚴厲道:“這是公立醫(yī)院,不興私人保鏢那一套,請你們申先生出來一下,我有話問他。”
二人這才有了一點表情,互相對視一眼,終于其中一個打開病房門進了里面。
錢閏順著門縫想往里看,但對方動作很快,只能瞥見一縷厚厚的藍色圍簾在地上輕蕩,把病床遮掩得嚴嚴實實。
幾分鐘后,申之濱果然還是出來了,看見是他毫不意外,橫眉豎眼道:“你又有何貴干?錢警官。”
錢閏怕驚著屋里的人,朝邊上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我給他送點吃的,按醫(yī)囑做的流食。”
“我會叫人準備,不需要。”
“這個是很專業(yè)的營養(yǎng)師做的,現成的,總比你現在再找人快。”
申之濱抱著手肘,腳尖輕輕抬了幾下。
“給我吧。”權衡之后他終是答應下來。
把東西交給申之濱前,錢閏又微微縮手,問:“他現在怎么樣……”
“不好。”申之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言簡意賅地說,“里面有護工二十四小時守著。”
他還是要謝謝申之濱,至少這里的醫(yī)療條件更讓人放心。
“你怎么說服他換病房的?”錢閏低下頭問。
申之濱眼中有一絲奇怪的猶疑,停頓一下,還是回答:“他在發(fā)高燒,你走后就一直沒醒過來。”
他又悵惘地垂眼看了看錢閏手中的保溫桶,“你的東西他恐怕也吃不下去。”
錢閏霎時慌張起來,問:“燒得很厲害嗎?”
“將近四十度,剛剛還嘔過血。”
錢閏嘴唇微微發(fā)抖,已然不顧自己向來愛惜的姿態(tài),懇切道:“我想看他一眼,就看看他,放下東西就走。”
他不想和申之濱吵架,此刻他在意的不再是誰對誰錯,就只有趙逸飛的平安。
“你覺得你進去,會對他有好處嗎?”申之濱皺眉問他。
錢閏沉默了一瞬,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他的嗓音很干很澀,“從前他發(fā)燒,離不開人,我都在旁邊守著。”
戀愛的五年里,趙逸飛僅有為數不多幾次感冒發(fā)燒的經歷,錢閏知道他會在這種時候格外黏人,總是愛要人陪著。
申之濱的目光里有種說不分明的感傷,最后是一絲無可奈何的妥協。
“進去吧,就一眼。”
錢閏的手立刻按上了門把,踏入房間的第一步,他就慢下來,幾乎是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在走。
病房里只拉了一半窗簾,光線適中。
病床上側身躺著小小一團人影,整個身體被掩在被子下面,勾出薄薄的肩胛線條。
錢閏躡手躡腳地來到床邊,擱下保溫桶,除此之外不敢挪動任何東西,生怕會驚醒了他。
趙逸飛的臉頰燒得通紅,左半邊顴骨下卻是鼓脹青紫的,比右臉高出一大截。鼻氧管輕輕繞過傷處掛在他耳后,床頭傳來咕嘟咕嘟的氣泡響。
錢閏想碰一碰,又動彈不得——他此刻多恨自己這雙手,好像只會給愛的人帶來傷害。
趙逸飛卻像是知覺到了什么,喉間發(fā)出很輕的一聲嚶哼,不知是難受的呻吟還是模糊的囈語。
錢閏半蹲在床邊,靠得離他更近一點。
他很不安,緊緊抓著被角的幾根手指宛如枯枝,身體一直在往里縮。
生病的時候,趙逸飛總是特別像個孩子。他會害怕,會撒嬌,會要人哄。
“小飛。”
錢閏無聲地開合唇瓣,眼睫輕垂,恨不能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可以替他身受這一切痛苦。
這一切痛苦的源頭,本來也都是他。
四面皆是安靜的,申之濱遠遠站在床的另一側,沒有急著請他出去。
忽然之間,很輕很輕的一個聲音飄落在他耳邊。
“……閏。”
床邊的人猛然抬起了頭。
趙逸飛還緊閉著雙眼,只有微弱的氣聲漫過唇邊。
“錢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