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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該怎么勸,自己不像元念卿滿肚子都是歪理,總能三言兩語把師父哄過來。而且整件事的發展也遠超他的想象,皇帝不僅在用他們要挾元念卿,也在用元念卿要挾他們。能夠算計到這種地步,難怪連元念卿都覺得皇帝的心思難以琢磨。
他輕輕順了順存彥的背:“師父,您別難過,念卿一定會有辦法的。”
“他找不到師兄的,七天根本找不到!”存彥牢牢捂住自己的臉,但淚水還是順著指縫流了出來,“那個人可是找了二十年……二十年啊!”
這話說得他也跟著難過起來,皇帝苦苦追尋緣卿下落這么久固然可憐,但讓元念卿背上這份執著未免太過殘忍。自己二十年都找不到的人,元念卿又怎么可能用七天找到!
“該怎么辦……”存彥哽咽著低喃,“師兄,我到底該怎么辦……”
止住淚水后存彥一直目光呆滯地坐在屋里,白露叫也只是懨懨地應一聲,不再像往日那般樂于攀談。他不放心存彥一個人,一直陪在旁白。
到了傍晚,原本一聲不吭的存彥忽然發出笑聲,他嚇得趕緊過來查看,生怕對方想不開得了失心瘋。
“我沒事。”存疑見他慌張的模樣安慰道,“就是想到念卿小時候的事,忍不住笑出來了。”
他松了一口氣:“您想到了什么?”
“就是那些淘氣的時候,把楊獵戶家的大黃當馬騎,把李獵戶的獵鷹喂到飛不動,還有山下的農戶齊大爺家里的老母雞,被他嚇得三個月沒下過蛋。”
他聽到也忍不住笑出來:“這些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都是你還沒來的時候,你來之后他收斂很多,應該是多了玩伴,就不再到處惹是生非。”
自己到山上時元念卿不過七歲:“他那么小的時候就如此頑皮?”
“他從不會說話的時候就不老實。”存彥苦笑道,“有點兒力氣就到處亂爬。”
他想象了一下那種情景,也是止不住笑:“其實我一直想問,您為什么給他起名元巴?”
“唉……不是我故意起的。”提起這事存彥一個勁兒地搖頭,“本來他周歲的時候,我給他準備了不少好名字,每一個都按五行八卦算過,想讓他抓周自己選。誰知我去給爐子添火的工夫,他就自己爬出被子把我放在枕邊的書給撕了,手里還拿著紙屑沖我哈哈大笑。那紙屑上正是個‘巴’字,我一氣之下就給他起名為巴。”
果然是小潑皮的作風,連名字都是胡鬧得來的。他聽到這里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201章
元崇面色凝重站在內院門口,見春玲出來干緊迎過去:“怎么樣?”
春玲看一眼食盤上沒動過的飯菜,憂心地搖搖頭。
“這都三天了……”元崇嘆了口氣,接過食盤,“這些交給我,你快進去看著點兒。”
春玲連連點頭,回身進了內院,路過主屋的時候特意駐足聽了聽,里面還是什么動靜也沒有。
元念卿已經獨自悶在房里三天,腦子里反復回憶入京以來的每一件事,希望找出破解之法。然而絞盡腦汁,都無法找到抵消那個人對緣卿執念的方法。
從他進京,那個人就在布今日之局。先是用小事試探,確定可以利用,再借他之力瓦解太后勢力,并且以最小的代價化解宗族舉兵的危機,但這些其實都比不上尋找緣卿重要。
元氏宗親舉兵圍京的消息傳進宮里的時候,他就覺得奇怪,那個人的反應實在太平靜了,不是穩操勝券的平靜,而是無動于衷的平靜,甚至將這件事全權交給自己處理,期間也沒有過問。
他那時候以為對方還準備了其他應對之法,可連日奔走他才知道根本沒有什么準備。那個人就是不在乎,不在乎宗族反目、不在乎血洗皇城,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或許那個人唯一做好的準備,就是隨時可以喪命。
這一路詳細了解那個人的經歷之后,說是萬念俱灰也不為過。能夠支撐著活到現在,恐怕就是對緣卿的執念。
因此那個人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緣卿的下落,也知道他深入調查必定繞不開緣卿,更重要的是存彥身為自己的師父一定會出手相助。
那個人其實和他一樣,早就看出存彥隱瞞了很多事,而且正面質問不會有結果。那個人也同樣知道,存彥最重視他,危機當前不可能袖手旁觀。所以這番安排就是要讓師父攪進這場亂局,并且為了幫他道出一直隱藏于心的秘密。
那個人篤定存彥知道緣卿的下落,只給七天就是最好的證明。七天出龔州都回不來,更不可能從頭調查在他出生前就消失的緣卿。
可是沒人照顧的情況下,他很可能堅持不了七天。如今師父、白露都被扣在宮中,泰清也要聽命于那個人,真正有性命之憂反而是他。
這七天與其說是讓他去查緣卿下落,不如說是在用他的安危逼存彥開口!
想通了這一點,元念卿心中豁然開朗,他不希望那個人如愿,就必須先下手為強!
他起身想要去開白露的木匣,抬手才發現自己在不受控制地發抖,越是想要穩住手就抖得越厲害,根本使不出力氣。
他有些后悔自己這幾天疏忽沒有吃藥,不止雙手不受控制,雙腿也像灌了鉛一樣沉。
艱難地挪步來到木匣前,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把蓋子打開,里面整齊地擺放著許多小物件,其中不乏他交給白露保存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