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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因為看了這篇文章,才對丁先生心生佩服,他的興學不是為沽名釣譽,也不是為拉攏黨羽,而是真的為天下學子著想。”
“可是這樣一個人,為什么又早早歸隱鄉野,連自己創立的書院都請不動?”
元念卿環視四周,逼退不少輕蔑的視線:“或許我們還要再逛一逛才能明白。”
穿過長廊便能看到書齋,里面布局簡單,書籍分門別類擺放在架子上,另外有不少桌椅供人翻閱謄抄書籍。
門口還設有一個小案,擺著些筆墨紙硯,像是用作出借或是販賣。一個雜役打扮的人坐在小案之后,正支著腦袋打瞌睡。
書齋并不安靜,不少學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些像是認真討論,有些則更像是圍坐閑聊。
不過他們出現還是引起不小的騷動,尤其是那些閑聊的,大多一邊打量他們一邊竊竊私語。
兩人旁若無人地來到書架前,白露看到醫典喜上眉梢,取下來認真翻閱起來。
元念卿唯獨看不得醫書,逛到別的地方,佯裝選書觀察周圍情形。他發現書齋內也有一些書生認真閱讀謄抄,不過零星散落在角落,不如閑聊的顯眼。
另外書齋內大部分的書目品相都稱不上好,信手翻開一本就能看到污漬墨跡,有些甚至有缺損和涂抹。少部分品相好些的也不是因為精心保存,只是看的人少所以表面新一些,不過拿起來也能聞到一股霉味。
這些書顯然久未打理修繕,他在巴州時無論在山上的藥廬還是在城里的侯府,一年之中至少都要翻曬兩次藏書。
師父自然不用提,本就愛書如命,藥廬里最貴重的就是用來裝書的檀木箱子,里面特意配了驅蟲的藥草,外面也打掃得一塵不染。
安國侯雖然是武將,但收藏了不少兵法古籍,平日十分愛惜,書房里從不讓進飲食和明火。夫人是官宦之女,喜歡詩詞本紀,另有一處書閣,整理得也更仔細,他和元紅嬌每次進去,都要先凈手才行。
而這堂堂書院內的書齋,竟然任由書籍污損發霉,所謂的向學之風也不過如此。
正在腹誹,有人叫醒門口的雜役買紙,元念卿瞟了一眼,一張紙竟然給五文錢。且不說安陵,京城類似的竹宣也不過五十文百張,這里卻要五文一張,價格翻了十倍。
這時白露走過來問他:“你帶紙筆了嗎?”
元念卿掏出袖中筆橐遞過去:“要抄什么?”
白露接在手里:“這本書里有幾個藥方甚妙,我想抄回去研究。”
“何苦這么費事,你把書名記下來,回頭去找書。”
“書名我也會記,只是這幾個藥方正好都能馬上配出來,所以才要抄。”白露說著打開筆橐,看了一眼又合上,“你帶的是金花箋?”
因為是春鈴幫忙準備的,元念卿也不知道帶的什么紙:“我換衣服的時候直接拿了,沒看里面。”
“這紙十幾兩銀子一張!”白露小聲急道,“我怎么舍得抄幾個藥方!”
他好笑道:“你就用吧,家里又不缺這一張紙。”
白露一個勁兒地搖頭:“我寫不下手,而且咱們兩個窮酸道士打扮,拿出這么一張紙也容易引人懷疑。”
元念卿想說既然帶的紙貴筆肯定也不便宜,拿出來照樣會引人懷疑,但轉頭瞥到門口,又覺得正好是個搭話的理由:“剛剛看到那邊賣紙,要不我去買兩張?”
白露這才答應,囑咐道:“一張就夠。”
他敷衍地點點頭,心里琢磨著以后一定得想辦法改改白露這舍不得花錢的毛病。有自己在旁邊還好,萬一獨自出去也這么節省,肯定會被人說些閑言碎語。
最關鍵的是白露臉皮薄又不方便回嘴,不像他被說肯定要變著花樣罵回去。
元念卿來到門口小案前還沒站定,就又得了一對白眼,他耐著性子開口道:“這位小哥,這紙怎么賣?”
雜役正眼也不抬:“十文一張。”
“十文?”他懷疑道,“可之前有人來買,我看他給了五文。”
“五文是書生價,十文是道士價。”
一張紙還要看人出價,顯然是故意刁難不是學子的外人:“既然如此,麻煩給我兩張。”
“兩張二十五文。”
他還是頭回聽說多買不減價反增價:“這又是什么道理?”
“沒道理,愛買不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