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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war
下午齊映趁著呂蒙正午休的空檔,去監控室外溜達了一會。
這一層空間巨大,連廊那一頭似乎是另一間監禁室,面積不比這邊小,中間有一道玻璃門他無法通過,因此也不好判斷那邊是不是也關押著囚犯。過程中,天花板上的機械電子眼不斷向他走過的地方掃視,每隔幾秒鐘就識別確認一次他的身份。
所有的一切都是了無生氣,冷冰冰的。
很快他就失去了興致,順著連廊往回走時,他意外在地上發現了一只翅膀上有橙色斑塊的蝴蝶,看起來已經死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著電梯上來,結果被困在這一層。
齊映將它撿起來,放進花壇深處。雖然花壇里全是假花假草,一片虛假繁榮,但這也是唯一還算合適的地點了。
這一層逛得差不多,他走到電梯前,發現想摁亮按鍵需要先刷卡,而他并沒有離開這一層的權限。
其實他和呂蒙正一樣,跟被軟禁在這里沒什么區別。這樣一想更氣了,娃娃臉說得一點也不對,他既失去了兩條“腿”,也沒有自由。
往回走的路上手機響起來,是寧佳心打來的慰問電話。
“齊管理員,這幾天怎么樣?”
齊映其實非常迫切地想給寧佳心一拍驚堂木,講一出精彩的“齊映智取燒雞腿,神秘人難度易感期”, 但一想到那筆不菲的保密違約金,他又咽回到肚子里。
他踢了一腳旁邊垂下來的假枝,原地蹲下:“無聊啊寧小公主,就是太無聊!”
可惜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他清晰地聽到了電話那頭酒杯相碰以及熱鬧的disco音樂聲。
“寧佳心!!你在外面快活?”
“玩兒牌呢,他們都可想你了。”
話音未落,周圍涌上來此起彼伏的吁聲,他們可輸夠了,齊映這小子會記牌,打牌神出鬼沒,有時候還耍賴,他不來才最好。寧佳心忍俊不禁,站起來往外走幾步,把麥克風遮了遮,“你也在105倉打就是了。”
“我跟誰打?”
“那些士兵閑得無聊,都可喜歡打牌了,你隨便找幾個人一起玩唄。”
齊映想起少尉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覺得不太樂觀。相比之下,呂蒙正還更好說話一點。
兩個人又寒暄了幾句,寧佳心說莊際鳴也在,齊映又燃起八卦之心,問二人進展如何,有沒有答應莊際鳴的求愛。
寧佳心不大好意思,語氣有些嬌嗔:“現在局勢不太好說,哪有那個心思。莊際鳴上個月剛從新亞共和回來,說邊檢突然扣了他的手機,好不容易才離境,跨境生意要不要往回收他沒想好。”
她壓低音量:“莊際鳴還說新亞共和內部對于要不要和迦蘇繼續消耗也有不同意見,有主戰的、有主和的,難免有內斗,激進派對迦蘇恐怕也會有新動作,據說他們最近研制成功了一款高性能導彈,我爸在參議院好像也是成天研究這個事兒。”
一想到在105倉的呂蒙正,齊映獨自守著這個說不出口的秘密更覺得憂心忡忡:“你也要注意安全,不過好在你爸爸消息靈通,真有什么事的話就先去西非躲躲。”
“到時候你跟我們一起。”
齊映傻笑了聲:“哎你們去就行,我沒身份出不了境,西非不會過我的簽。”
“哎呀這不是你要考慮的問題。”寧佳心打斷他道,“我會讓爸爸想辦法的,黑市上假身份那么多。”
齊映感動地吸鼻子,被寧佳心說惡心,他氣得掛斷了電話。
齊映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呆,最近的信息量有點大,把他的cpu干燒了,但是想過來想過去,又覺得無論是導彈還是105倉都不是他能夠左右的,他只是個最不起眼的小人物,連戰場都沒資格去,更改變不了局勢,想了也是白想。
于是他回到監控室,坐在那里百無聊賴地刷了一會視頻,什么迦蘇和新亞共和暫定下個月2號和談,什么咖喱面跳樓價30塊錢6包,什么明星跳domadoma,刷到又無聊了,他站起來,走到行李箱邊把撲克牌翻了出來。
他洗了兩遍牌,數好數,然后從傳送帶把其中一半傳進去了。
“呂蒙正,玩牌嗎?”
alpha剛睡醒,聲音悶在胸腔里,低頻聽起來有點冷淡:“不玩。”
“不玩干嘛啊,我看你也無聊得要死。”齊映說,“陪我玩會兒嘛。”
呂蒙正感覺自己還是在紊亂期,他把上午調低的抑制手環又調到最高檔。
“你用監視器可以看到我的牌,我看不到你的。你想說自己出的是什么牌面都可以。”
齊映義憤填膺:“小人之心!我像是會耍賴的那種人嗎?”
“是。”
“……”齊映氣得在房間里踱了一個來回,“你真不玩?”
“不,玩。”
“那這樣好了,明天我不吃你雞腿。”
撲克牌被拿走了。
“玩什么?”
“簡單點,比大小好了。”齊映想了下,發現更復雜的玩法都不適合隔著攝像頭玩,“比大小又叫war,戰爭,很適合我們現在的……嗯,立場。”
呂蒙正將牌在手中一層一層碼著玩:“你什么立場?”
齊映知道他是在問是戰是和,但他只是拿錢辦事,迦蘇還是新亞共和他兩邊都不站,因此回答得很是雞賊:“我是獄警的立場,你是囚犯。”
呂蒙正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輸了怎么說?”
齊映發現自己腦子里全是寧佳心帶他玩的那些酒局,沒啥正經路數:“說真話還是大冒險?”
“冒險一般到什么程度?”
齊映回憶了一下:“脫……衣服?”
呂蒙正抬眼看向攝像頭,一雙異瞳炯炯有神,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鎖骨處,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幕好像特別性感,齊映下意識屏住呼吸,可那只手在領口左右摩挲了一會又移開了。
呂蒙正面帶譏誚:“原來大校的軍服隨隨便便就可以脫?”
“我可沒有啊!”齊映被這一眼激得從椅子上跳起來,“我頂多輸過一件外套。”
這話是真是假,呂蒙正不想深究,他的肘回到膝蓋上,閑散地垂著手腕:“既沒有攝像頭對準你,我對你沒穿衣服也不感興趣。還是選真心話吧,但有關戰局的問題我可以不回答。”
我靠,裝什么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