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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咖啡機,倒豆子磨粉,壓平磨好的粉,扣好手柄萃取咖啡液,一套動作下來行云流水,哪怕祝傾自己都想不起來上一次做咖啡是什么時候的事,但做咖啡的流程似乎已經深深地刻進了肌肉記憶里。
等待咖啡液萃取好的間隙里,祝傾打了個細膩的奶泡。
握著咖啡杯,稍稍傾斜杯口,將奶泡打著圈緩緩倒入杯子里與咖啡液融合,以一個經典的愛心拉花收尾,一杯簡單的意式拿鐵就完成了。
不過,咖啡做好不難,要將咖啡送到賀衍手上才難。
祝傾端著咖啡離開茶水間,正巧碰見杜秘書匯報完工作從賀衍的辦公室里走出來。
見到祝傾和他手里的咖啡,杜秘書拉門的動作一頓,示意他直接進去就好,為他省去了敲門請示這一環節。
祝傾略帶感激地點點頭,端著咖啡往里走。
辦公桌上文件堆成小山,賀衍頭也不抬地一份份審閱,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響。
祝傾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心里已經做好打算,將咖啡順利放到賀衍手邊就迅速離開,以此規避任何不必要的節外生枝。
可就在咖啡杯即將于辦公桌桌面著陸,祝傾的腦海里已經響起“perfect”的播報音效時,賀衍毫無預兆地突然抬起手去拿近處的文件,與祝傾端咖啡的手好巧不巧地撞在了一起。
就此引發了一場堪稱慘烈的撞擊事故。
嘩的一聲,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正對著賀衍的手和他手里的文件倒下去。
祝傾很想閉上雙眼。
但也不知道是太有工作素養,還是沒有痛覺神經,被咖啡燙到的賀衍僅僅是皺了下眉,便開始搶救起那份文件。
一大把紙巾蓋在文件上企圖進行緊急搶救,但在已經迅速滲透紙張的咖啡液面前根本無濟于事,不到一分鐘便由賀衍凝重的面色宣告了搶救失敗。
祝傾覷著賀衍的臉色,假如他現在解釋剛才的一切行為都是“超我”做的,賀衍有沒有可能饒過他的“本我”一劫?
在心底醞釀了一遍又一遍,祝傾慢吞吞吐出兩個字:“賀總……”
他的聲音令賀衍回過神來,面色有輕微的凝滯,迅速抬眼將祝傾上上下下地掃視了一遍。
簡直度秒如年。
出乎意料的是,賀衍并沒有發火。
賀衍單手敲了下桌面,示意祝傾將杯子放下,“你先出去吧,替我叫一下nina。”
祝傾求之不得,立即放下那只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很燙手的杯子,腳底抹油地往門外奔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門口時,聽見身后傳來一句“下次不要做太熱的咖啡”。
想到賀衍被燙紅的手背,祝傾心情復雜地回了句“好的”。
門關上了。
賀衍收回視線,看向被燙紅了一片的手背,燒灼般的痛楚遲鈍地蔓延開。
比起現在起身去水龍頭下用冷水清洗緩解疼痛,賀衍神經質地更想再澆一杯熱水上去,讓這片通紅的燙印能夠得到加深、保持更久。
理智讓他沒有這樣做。
實在太刻意,也太難看。
將一桌的狼藉收拾干凈,賀衍看向手邊的咖啡杯。
盡管原本香濃的熱拿鐵已經灑了一大半,但那個經典愛心拉花還完好無損地留在杯底。
這也是他要留下杯子的原因之一。
賀衍拿出手機,對著愛心拉花拍了張照,這才端起杯子品嘗起這杯所剩無幾的熱拿鐵。
淺嘗一口,有淡淡的果酸,明顯出自茶水間里那袋來自盧旺達的咖啡豆。
不是某瑞或某星的外賣,而是祝傾親手做的咖啡。
同理,拉花也是。
他低頭靠近杯口輕輕嗅了嗅,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淡的花香,不是來自咖啡,更像是來自做咖啡的人。
香水?洗衣液?護手霜?
似是被這香氣魘住了,賀衍幾乎不受控地深深吸了口氣,企圖盡可能從咖啡杯上攫取更多殘留的淺淡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