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無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德城如今遠離帝京,在燕都邊緣之外,屬于半被遺棄的孤城。這里的流民大多數都是被辟亂盟救濟收容,求醫不問金銀,有事都要托辟亂盟幫忙,每三月的糧車從燕都里運來,人人有份,平等公正,要是做搶劫之類的惡事,被辟亂盟劃掉名字,那是永遠都不能在這待下去了。
江湖事江湖了,斷金司手眼之外,仍有許多亡命天涯之人,若是江湖人在這做不義之事,不管他如何有名,隔日就會懸首城前,如此手段,無一次例外。
因而,整座德城利益緊緊相關,密不可分,幾乎是辟亂盟的耳目,皆遵守著辟亂盟的規矩,恐怕敏銳的鷹犬來到此地,也只能窺探一二。
官兵看到這車,早已熟悉辟亂盟的標記,只看了幾眼路引,就揮手讓他們通過。少年驅著米車進了辟亂盟在此地的據點,門外有個叼著煙槍、裹著棉袍的男人,像游手好閑的漢子,本懶懶散散,看到他們,卻目光一動,手背在身后,向門內敲了暗號,過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米車到了據點外頭,門已打開,迎進他們,里頭,叼煙的漢子也早從另一個暗門繞了進來。
“任道長,您來了。比約定的時日晚了幾日,二盟主一直在擔心您什么時候到呢!”
“路上遇到一些流寇和殺手,耽擱了一下。”任長羈摘下帽子,看著圍上來的幾個人,“盟內如何?”
有人苦著臉:“您不知道,最近我們各個據點都有人被殺,多半是‘白發鬼’派人動的手。聽說一定要殺了您。”
白發鬼,是國師符無華的代稱,自從那個樣貌如同神仙一樣出塵、手段如鬼魅一樣狠毒的男人出現在辟亂盟的視野,為了殺他,他們費盡了許多氣力,為此付出的人命也數不勝數。先前角逐時,他們還不能完全確定符無華的身份和過去,自從西漠回來,任長羈帶回重要情報,這才重新對符無華改變對策。
“若是如此,老關,你不會在信里如此著急,究竟發生了什么?”
被任長羈稱呼為“老關”的男人,正是辟亂盟管事之一,負責聯絡和調查的事宜。他皺著眉,有些猶豫,道:“說急倒也不是……二盟主雖然還沒回來,但其中緣由實在古怪,且聽我慢慢說。”
奉仞被公孫屏出賣給符無華后,符無華立刻動手清理任長羈一行人。辟亂盟被鏟除了數個暗樁,二盟主來不及等任長羈,必須得去與江南漕運幫派水龍會見面。但不知何時,他身邊已經安插了符無華的人,符無華早已聯合水龍會,此去是鴻門宴,意要當場置他于死地。
偏偏,二盟主不會武功。
當日在船上,等到了江心,兩邊的人談話也緩和下來,水龍會的人正待幫主下令出手。
這時,一條小舟飄過水龍會的大船。
水龍會在水上橫行霸道多年,壟斷江南水路,所以辟亂盟想要他們的幫助,沒有那么簡單。以他們的霸道程度,凡是要過那片水域的人,都得看他們的臉色,結果竟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現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舟上坐著一個人,穿著黑衣,戴著斗笠,劃著舟,動作看起來慢悠悠,舟身卻平穩地飄到水龍會的船前,攔住他們的前路,便不動了。
當下就有人叫罵,問他是誰。
那人奇道:“我竟不知道,活在地上的人,還寬得著江河湖海?閣下自稱什么水龍,依我看這肚量氣魄,只不過是泥地里打滾的蚯蚓罷了。”
關叔說到這里,自己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氣,搖頭道:“水龍會幫主素有‘水上霸王,縱海成龍’的名號,當著他的面,竟有人敢如此挑釁,可見此人若不是得了失心瘋,就是不要命了。”
黑衣舟客這番話,自然惹得眾怒,水龍會的人跋扈已久,乍見這種上趕著找死的,更是怒極反笑,拔刀殺人。不過,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等那人閑庭信步地登船,當日大半的人只能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不速之客殺伐不眨眼,非但把船上高手當爛瓜切,還踩著水龍會幫主的腦袋,大發善心,表示只要他們跪下來對自己磕三個響頭,從此把水龍會的旗子改成蚯蚓塘,他就不殺光他們。
日光晴朗,他們卻冷汗暴流,終生都將記住那人在船板上提著流不盡血的刀。不講道義,不講是非,就像忽一時興起,碾死螞蟻那樣輕佻,又讓人堅信他絕非玩笑。
水龍會只能忍辱負重,依言將旗幟上的圖樣,改成了蚯蚓。
干完這事,那人只擄走了二盟主一個人,符無華安插的人剛追一步,就被他一刀劈成兩半。是,一刀,那人自己的刀沒出鞘,一直都是隨手捉的別人的刀用,刀身和人身一起斷裂,被棄之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