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無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奉仞,現任斷金司副指揮使,河東奉氏獨子,雖然一向秉公職守、從不揮霍金錢,但不喜歡和別人居住在一起,除卻必要時留宿斷金司中,平日在城東有一座別邸,環境清幽安靜,獨居其中。
——把狼帶回斷金司關起來,解碧天勢必不可能同意;現在更深露重,全城排查,也不可能將這一人一狼趕出城外或隨便放走。何況剛剛解碧天才救了自己一命,縱然知道他現在是故意示弱得寸進尺,于情于理,難道還真能拒絕?
這般那般說服自己一路,走到門口,奉仞心里已然生出后悔。
他把許淮安置給下屬,交代好后續事宜,剩下的流焰塔失火之事府衙自然會處理,才帶著解碧天來到居所。
解碧天真沒跟他客氣,仿佛如至賓歸,輕車熟路跟在奉仞身后,時而評點庭中石堆流水頗有雅趣,時而感慨奉大人宅心仁厚,收留他一介漂泊無依的外鄉人。奉仞打定主意左耳進右耳出,又忍不住暗中凝神,剖析他話中玄機,聽了半天,只聽出打算接下來都白吃白喝的從容。
“在我賺夠賞金,能在這帝京買下一處居所,自然不敢再勞煩大人。”解碧天如是說。
如今天下就燕都是能住人的地界,帝京更是寸土寸金,豈是能輕易買得起的?奉仞無語,只打算收留他兩日最多,便讓他自己哪不擾民哪待去。
眼見阿木河便要跟著解碧天進屋,奉仞忍不住開口:“你這狼……”
他一開口,解碧天與足下的阿木河便同時轉首,廊下未點燈,兩雙狼眼一同幽深地注視而來,鬼魅般冷冷無情,無端讓人心驚肉跳。
“阿木河通曉人性,不會毀壞大人物件。”解碧天彎下腰,把住阿木河前足下腋,將這頭成年黑狼輕松地一把抱起,對著奉仞介紹,“對了,過些時日轉涼,阿木河用來暖床,還算得上好使,為表謝意,倒可以讓它陪睡。”
阿木河被他鉗制在懷,搖了搖下垂的尾巴,裝作良犬。
奉仞:“……不必了?!?
閉上屋門前,解碧天又對著奉仞含笑道別,祝他一夜好夢。
翌日,呂西薄微微皺眉地看著奉仞眼下更深的烏青,語調也不免詫異:“此案塵埃落定,你不必再憂心惦記,為何看起來還是一夜沒睡好?”
奉仞素來習慣一人獨居,屋檐下如今多了人,又警惕解碧天那廝突然發作,一夜未眠,早早又得來斷金司按時點卯,交接同僚。連環殺人案剛破,一堆文書轉眼在他案上堆成山。
他沒有多說那些破事,只面無表情道:“解碧天此人深不可測,同意協助斷金司辦案或有圖謀,不能掉以輕心?!?
“我知道。”見他提起這事,呂西薄如有預料,放下手中的文書,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個名字不明的身影,“他似乎在找救助金栗的那個人,不知目的,不如將他放在眼前看管,你辦事妥帖,我將他交給你,試著往后一同做事。他雖然棘手,但算是一個守諾的人?!?
不知怎的,說話時,眼前閃過一弧璨璨金光,晃得人心煩。奉仞面色緊繃,當即拒絕:“有負大人重托,我與此人合不來,恐怕會影響辦案?!?
呂西薄掀起眼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據來報,昨夜你讓他留宿在你那別邸里,尋常旁人都未曾有這個待遇。”
“……”
奉仞不愿去想到底派了多少暗哨在盯著他們倆出入,無力地解釋:“不,大人,那是……”
“指揮使,許侍郎來了,稱有事想與您商議!”
門外傳來的呼喚打斷了兩人的交談,呂西薄站起身來出去,經過奉仞時拍了拍他肩膀,風輕云淡撂下幾句話:“好了,權當歷練,你多與此人相處,也好了解他的作風。以及,解碧天早上就給我傳了信,說他很滿意,非你不干。”
奉仞:“……”
金栗殺人縱火一案轟動全城,于天家眼皮底下點火,與藐視天子無異。圣上要求徹查到底,奉仞呈交了金栗犯罪的前因后果,搜羅證詞證物,一并上交天聽,魏連海數罪并罰,即刻下獄。
許藍山一家貶為布衣,家財充公,念其幼子無辜,又有云貴妃保下,未曾累及九族,只驅逐出京,奉仞為此不少奔波,才換得減刑。
他篤定此事必然牽連不少宮中官員,魏公公不過一個宮中置辦金飾的小角色,怎么敢如此膽大妄為,勾結命官栽贓誣陷?然而此事上頭卻有意重拿輕放,奉仞有意再查,被呂西薄制止,朝中日日風云變幻,無論最終以何種結果定案塵封,已非是他們這些為天子辦事的鷹犬所能改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