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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軟柿子

“師父，最新的圖紙發給您了，麻煩您幫我看看……師父？”

周言回過神，聽到李玥又說了一遍，他點頭：“我現在看。”

李玥關心地去看周言：“怎么了，師父，看你沒休息好的樣子。”

她有些不安：“是不是我太笨了……”

“不是，我剛剛走神了。”

周言畢業就進了這家建筑公司，一直做得還不錯，現在也是個不大不小的中層，年前公司派了幾個實習生給他帶。

李玥就是其中一個，是個很勤快的女生。

周言點開李玥交上來的圖紙查看，同部門的祁越正好走進來道：“周工，后天部門聚會，我統計一下人數，你這邊幾個人？”

“一個。”周言看著圖紙頭也不抬道。。

祁越瞄了一眼他無名指上的婚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道：“行。”

同事都知道周言結婚了，有一位男性伴侶，但都沒見過。

大家都很理解，成年人了嘛，各自要忙的事情很多，理解歸理解，底下也會犯嘀咕，周工的伴侶也太神秘了些，六年多，公司也舉辦了不少可以帶家屬的聚會，但是他的伴侶一次都沒來過。

男人間的感情是這樣的？公司里其他同性情侶也不是這樣的啊。

當然，這話也沒人當著周言面說。

祁越離開之后，周言給李玥指了圖紙上的幾點讓她修改，之后又忙起自己沒做完的方案，一旦忙起來，就無暇再想其他的東西了。

一整天，周言在畫圖建模計算數據，效率高得嚇人。

到了下班時間，外面下起了雨，同事們陸陸續續離開，看見周言還在忙，打趣道：“周工今天難得看你加班啊！”

因為要回去做完飯，周言基本上都是到點就下班，不然以他的資歷不會只是現在這個職位。

周言也溫和回答：“還有一些就忙完了，不想拖到明天。

等周言忙完，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手機很安靜。

他拿起一天都沒碰的手機，沒有什么新的消息。

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還在他的短信箱里，像一根刺，像一把刀。

原來這些事情，別人也知道了。

他好像等不到這個冬天過完了。

晚上周言回到家，家里漆黑一片，單明成沒有回來。

周言打電話給他。

“我在外面有事，今晚不回去了。”

他聽見單明成這樣說，這沒什么，這很正常，前提是忽略手機背景音里的那一句“明成哥，誰啊？”。

他聽得出來，是陸尋的聲音。

周言握著手機，指尖收緊，他說：“好。”

手機屏幕熄滅，周言坐在黑暗里，冰涼的表帶貼著他的手腕，無聲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夜里，雨下得大了，伴隨著雷鳴。

周言一夜沒睡。

早上八點，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陰蒙蒙的天，垂頭發消息給方廷：【麻煩方律師替我擬一份離婚協議吧。】

然而離婚協議擬好了，周言卻一直沒見到單明成。

單明成出差了。

眼下正值金九銀十珠寶銷售的旺季，他在c市的分公司到了一批石頭，他需要親自去看。

他做事一直都是這樣，對公司的發展十分重視，親力親為，也是因為這樣，在他接手正星珠寶之后，正星珠寶的國民度更上一層樓。

等到單明成忙完已經是半個月后。

單明成晚上回到家看見周言已經把飯菜做好了，他一身秋寒，乍然進入溫暖的屋子里，見到桌上適口的飯菜，工作帶來的緊繃在此刻難得松懈一會兒，他對周言說：“給你帶了禮物。”

他記得周言之前收到禮物高興的樣子。

要是在以前，周言會很高興，但是現在，他只是勉強笑了一下，說：“先吃飯吧，吃完飯我有話想和你說。”

單明成頓住，疑惑地看了周言一眼，周言偏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吃過飯，二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周言把早就擬好的文件拿了出來，從茶幾上推到單明成面前。

單明成望著離婚協議那幾個字，眼眸一沉，“你這是什么意思？”

周言抬頭看單明成，開門見山：“你喜歡陸尋吧。”

聽到這個名字，單明成眼皮一跳，他凝眸盯著周言，一字一句道：“我和陸尋在之前的確關系不錯，但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他是我的老同學，你也是男人，兄弟同學之間的正常交往你難道不理解嗎？”

周言眼睛輕眨，“兄弟之間也會接吻嗎？”

單明成頓住。

周言把手機打開遞至單明成面前。

單明成沉著的神情微變。

手機屏幕上是他和陸尋親吻的照片。

單明成解釋：“這不是我的本意，這天我們都喝了酒，你知道的……”

“我知道。”周言點頭，語氣很平靜，“那一晚的同學聚會我也在。”

單明成看著周言，忽然就不說話了。

沒有誰比他更知道他自己那天晚上的態度，周言在那晚是受了委屈的，但他覺得，男人嘛，也沒什么。

別人一直拿陸尋和周言開玩笑，他卻放任別人的調侃，那時候的他自己都沒想清楚，包括現在。

他此前想過，周言是比不上陸尋，如果他沒結婚，他會娶陸尋，可是現在，當周言和他提出了離婚這件事，莫名的，他不想答應。

畢竟周言這些年乖順也沒犯什么錯。

“這件事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單明成道歉，做出承諾，“陸尋剛回國，我難免對他多照顧一些，之后……不會了。”

周言看著第一次向他低頭的男人，他沉默很久，搖頭，低聲問：“你喜歡我嗎？”

單明成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