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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如果今天不下雪(完)
沈期板著臉轉身就走,康泊堯也傻了一下,沒料到這個狀況,但哪能讓沈期就這么跑了,趕緊把人一把捉回來。
“松手?!鄙蚱谙氚讶怂﹂_,這人的手真不知道是怎么長的,鐵鉗一樣。
“你不能讓我背黑鍋,我簡直比竇娥還冤吶,”康泊堯硬是扣著沈期的肩膀把人拽進自己房間,“你自己看看這屋子里能藏人么?”
日式的酒店都不大,康泊堯這間和沈期的格局一樣,一眼就掃完,空蕩蕩的。
沈期臉色不太好看,而康泊堯喜笑顏開,推搡著讓他再去衛生間里看看,連浴缸都不要放過。
沈期已經是惱怒了,但是他根本掙脫不開康泊堯,康泊堯把壽司從他手里拿走:“還給我帶了吃的呀,真貼心,剛好我晚上沒來的及吃飯。”
沈期后悔死接下這個燙手山芋了,他想走,但是簡直跟綿羊進了狼窩似的,哪里還走得掉,康泊堯顯然比起壽司更想吃他,沈期只穿著酒店的浴衣,帶子一扯,剝竹筍一樣很是好得手。
“寶寶,你吃醋了?!笨挡磮驂涸谒砩虾斓卣f,“我好高興?!?
沈期簡直羞憤欲死:“誰吃醋了,你滾開!”
“親一下可以嗎?”這么說著嘴巴已經把沈期親了個遍,一連串的提問和請求,但是不等回答就把人推到床上了。
沈期不想的,但不知為何感受到他急吼吼又沉又重的亢奮,腿一軟腰一打晃,突然沒勁兒反抗了。
……
康泊堯心滿意足地抱著沈期,靠在床頭,把壽司捏進嘴里吃,一口一貫,狼吞虎咽。他沒吃晚飯,又因為盧靜瑜忙前忙后,狂喜也很消耗體力,儼然餓急了。但就是快餓死了,也長手長腳地束縛著沈期不放。
“那是盧靜瑜的衣服,她在日本旅游得了腸胃炎,語言不通,我媽叫我幫人送去醫院,襯衫忘在車上了,我順手拿回來的。寶貝我心里現在只有你,怎么可能還去沾花惹草,我現在可潔身自好了?!?
康泊堯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嘰里呱啦解釋了一通,沈期不想聽,恨不得把耳朵堵上,后悔得腸子都要斷掉。
他這邊只是稍稍流露出一點兒軟化的態度,康泊堯那頭就直接吃干抹凈了。倒不是覺得吃虧什么的,已經睡過八百回了,但是沈期就是覺得事情的發展和節奏跟他想的一點也不一樣。
“怎么了?”康泊堯感覺出懷里的人情緒不對,探頭探腦來看他。
沈期含著淚光狠狠瞪他一眼,不知道是剛剛被弄的還是因為委屈,但是不管是哪個,康泊堯很可恥地又被撩撥出了反應。
這真的不能怪他,他這一年都自給自足,肖想這個心肝兒幾百個日夜,好不容易開葷了肯定沒啥自制力。
康泊堯摩挲著沈期的肩頭,耐下心細聲細語地哄:“剛剛哪兒不對了?”
沈期咬牙:“我不想跟你睡?!?
這怨憤的小哭腔,被人欺負狠了以后的可憐情貌,康泊堯從耳蝸竄了一股電流直沖心臟去,他嘖了一聲,知道沈期這是精蟲上腦但睡完了后悔的表現。
但他鐵了心的今天晚上必須有點進度,不然就沈期這個別扭的性格,那得推推拉拉多久啊。
當初在納米比亞賓館他服侍沈期的那一晚,他就覺得沈期的態度親近了不少,要不是沈期非要拍那個封閉營電影,他又很趕鴨子上架答應了不去騷擾,說不定倆人現在早就和好了。今晚他可沒打算就這一次。
“都是我的錯,我沒控制住,”康泊堯親吻著沈期的脖頸,耳鬢廝磨,聲音貪婪又直接,“但是我今天真的好高興?!?
沈期聽到他背后那沒臉沒皮的聲音,臉紅得都要滴下血來。
“我不愿意,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可你已經吃定我了。我非你不可,怎么辦?你要我干什么都行,但是放手我做不到?!笨挡磮蛟谏蚱趫A潤的肩頭上輕輕咬了一口,嗓音低下來,帶著點委屈。
“你以前也是這么說的。”沈期眼睛一熱,好似根本沒成長,一下子又回到二十出頭那個冬天,被康泊堯甩掉的時候,滿身的委屈和殘破的心靈。
以前康泊堯不也是一副非他不可的樣子么,三年后變了,那這次呢?是三年還是五年?
康泊堯一聽就想給沈期跪下了,一次吃屎,終生是狗,這個印象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扭轉,何況沈期本來就是個認死理的倔驢性格。
“結婚好不好,去美國還是英國領證,我把我能轉的財產都轉給你,現在不能轉的以后轉給你,我要是再犯錯,我當窮光蛋去睡大街,你開著我那臺賓利路過朝我吐口水?!笨挡磮虮еf。
“你有病吧?!鄙蚱谀康煽诖?,悲痛的情緒被這句離譜的話沖得七零八落,差點沒打一個鼻涕泡出來。
“我知道你不會朝我吐口水。你太善良了?!笨挡磮虺榱藦埣埥斫o他擦鼻涕,“但我真的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你相信我的真心。就像你說的,結了婚都能離,發過的誓都可以是狗屁。誰都沒法保證未來——也許我現在對你信誓旦旦,明天出門就被車撞死了。在事情真正發生之前,我們誰都不知道未來到底是什么樣?!?
“既然這樣,沈期,”他說,“能不能跟我在一起,再賭一次,看我能不能做到只愛你一個人愛一輩子?”
沈期覺得他在胡言亂語:“你這種禍害,怎么可能出門被人撞死?”
“怎么不可能?哪個人死之前知道自己今天會死?”康泊堯說完,沈期沉默了。
對想自殺過的人來說,那個日期是清清楚楚的。
康泊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緊緊抱住他。過去的好幾個深夜,他會猛然從夢中驚醒,夢到沈期又站在尼斯的懸崖邊,夢到他跳了下去,自己緊隨其后。深海冰冷遼闊,無邊無際,他拼命劃水,卻怎么也游不過去,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期沉下去。
要他長命百歲的沈期,卻把死亡想了一千遍一萬遍??挡磮蛎看蜗氲竭@里,都心痛得不能自已。必須立刻訂機票去確認沈期還活著,必須親眼看見他還站著,還在笑,還在同人講話,心里那份驚悸才能平息些許。
如今他終于敢談論這件事:“謝謝你?!?
沈期的身體緊繃了一下:“謝什么?”
“謝謝你活下來?!?
謝謝你還能這么溫熱這么鮮活的躺在我懷里,謝謝你沒有讓我一輩子只能活在悔恨中。
康泊堯有時候分不清是老天對他的優待還是捉弄,讓他在太年輕什么都沒經歷沒吃過一丁兒教訓的時候輕而易舉就得到了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不知道珍惜,不知道感謝,沒帶什么腦子轟轟烈烈就玩脫了。
八年不見。他以為自己忘了沈期,以為自己真的放下了。如果不是機緣巧合重逢,他恐怕要等到老死在床上的那一刻,才后知后覺地明白自己錯過的是他的此生摯愛。
“邢娜結婚,我給她包了一份厚禮?!笨挡磮蚴钦嫘母兄x邢娜約他去那間飯店。
“……她很莫名其妙吧?!鄙蚱趯挡磮蛞彩菬o語了。
“確實。”回想那場景,康泊堯笑了一下,“打電話把我臭罵了一頓,讓我不要去破壞她的婚姻?!?
沈期沒忍住笑了,笑完,垂眸,淡淡的惆悵,
其實早在答應康泊堯追求的時候,他就隱隱預感到他們不會有好結局了:這個人看起來這樣好又這樣壞。我真的抓得住他嗎?玩得過他嗎?
但還是控制不住地被吸引,飛蛾撲火,一股愚蠢的本能在胸腔躍動,說沈期我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