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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后一個是假的。
前一個卻是真的。
之前黎照賣劇本的時候,由蔣汝屏引薦,沈期跟岑華是見過一次的,所以當這位名導問他為什么哭過的時候,沈期如實告訴他自己分手了,保證很快能走出來,保證很快調整好狀態。
沈期看不到自己當時的表情,一定卑微又渴望,他太想抓住這個機會,是如此急于掙脫眼前的泥淖,換一種人生的可能。
岑華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很寬和地笑了,他說沒關系,小沈,進來吧。
《阿明》的劇本黎照創作時沈期就看過很多次,里面沒有裸戲,沈期有猶豫,但是岑華的態度很正常,他站在攝影機后面調試著機子,說,脫吧。
可能是新加的戲,岑華買了本子總要改編,裸戲很正常,那么多演員都演過,沈期腦子一片混亂,但不敢耽誤,脫光了衣服,按照岑華的指示。
有一口黑洞洞的鏡頭正對著他。
“我們要錄像嗎?”沈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聽到這個天真的發問,岑華露出訝異又好笑的表情:“你真的是演員嗎?”
那之后的記憶很混亂,是即使找到再貴的咨詢師沈期也沒辦法復述明白的部分,他按照劇本和導演指示努力表演,但演得不忍直視,最后還突然崩潰敲了岑華一瓶子。
完蛋了,我要去坐牢了,沈期想。然而在尤盛家的醫院里,岑華像是對他被嚇傻的樣子有些不忍,說,算了。
這個寬宏大量的長輩編造了一個錯拿瓶子的謊言,饒過了他。
蔣汝屏來了,嚇得臉色發白,同岑華在病房里談話,談了很久,最后,他問沈期的表現怎么樣。
岑華搖搖頭:有幾分才情,便自命清高。小蔣你把他說得太好了,結果令人失望。
那時候沈期正站在門外,想道歉,幾次把手搭在門把上,最后還是沒能進去。
后來蔣汝屏找到他,跟他說了好久裸戲在演藝圈里多么的平常,說他小題大做,上綱上線。本來男主都定了是你了,你竟然搞砸了。怎么,還以為老師要潛規則你啊,太自作多情了吧!你瘋啦!
蔣汝屏最后說又給沈期爭取了一個補救的機會,這次不試裸戲了,要他好好把握。
但是沈期搖搖頭說不用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沒辦法面對鏡頭了。被對準,像一個槍口。
夢想和愛情哪個更重要,沈期從沒比較過,隨便買了一張機票時,他知道這兩樣全都舍他而去了。
那天很冷很冷,但是沒有下雪,飛機提前三十秒離開灣東地表。
渾渾噩噩,倉皇出逃,莫名其妙坐在尼斯海邊的時候,他想,沈蝶嵐給他留下的,大概是一副美麗的皮囊,一個容易憂郁的大腦,和一顆總是渴望愛的心吧。沈期眼睜睜看著自己踏入同一條河流,卻比媽媽還要少活十年。
“有幾分才情,便自命清高。小蔣你把他說得太好了,結果令人失望。”
此時此刻,沈期又站在了岑華的法國別墅前,像當年站在岑華的病房門口那樣,靜靜佇立著。
白色獨墅幽靜美麗,坐落在一個祥和安寧的社區,隔壁鄰居家正在看電視,里面播放的是岑華和蔣汝屏正在出席的電影節,閃光燈連成一片,星光璀璨,眾咖云集。
沈期荒唐地笑了一聲,搬起花壇里的一塊石頭,把門鎖一把就砸爛了,在房屋警報大作的聲音里,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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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照找不到沈期了。電話打過去,嘟聲短促冰冷。
異國他鄉,滿目滿耳都是不認識的語言和面孔,她攥著手機站在酒店大堂,手心全是冷汗,看到康泊堯就像看到救星一樣。
黎照抓住他,快要崩潰:“我不知道他去哪了,電話也打不通,他從來沒有——”
“你現在立刻去會場。”康泊堯聽完,厲聲打斷黎照,“這件事我來處理。阿明今晚會有獎項,你替他代領,至少導演不能缺席。”
黎照被這突如其來的指令砸得發懵:“你什么意思?康泊堯——”
康泊堯已經打電話走了,很快查明沈期失蹤前去的是盧允恩的酒店,這時候盧允恩正在電影節上,發現事情敗露倒也不慌張,把照片和視頻都干脆利落地發給了康泊堯。
“你自己看吧。”
可能是車子太急、太晃、總之,康泊堯幾次都沒順利點開那張照片,但那兩個字他已經認出來了——沈期。奇怪的是,縮略圖里那兩個字分明清晰可辨,放大之后卻忽然變得陌生,像是什么他不認識的符號。
錄像只有十幾秒,很快就播完了。
它又開始重播,然后又一次。
康泊堯確認這里面沒有一個人是沈期,但是暗示意味昭然若揭。
康泊堯是靜默的。
“先生。我們到了,“司機一腳踩下剎車,望了一眼外面,“這棟房子被人闖入了,門是開著的。”
康泊堯這才抬起頭,他關掉了手機,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