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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良飛不由得發(fā)怵，起身深吸一口氣，語氣故作誠懇：“今天我就當(dāng)回好人，勸你別再跟他糾纏太深。誰知道……”他刻意拖長語調(diào)，意有所指，“會不會遺傳。麻煩事一籮筐，誰沾誰倒霉。”

“沒有根據(jù)的話，不要信口開河。”尤盛打斷他。

耿良飛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將手中沒喝完的咖啡隨手扔進(jìn)旁邊的垃圾桶，揚長而去。

“沈期這個表弟，簡直不可理喻。”尤盛低聲罵了一句，卻欲言又止。

顯然，他并不認(rèn)為耿良飛全然胡謅，驟然窺見朋友不堪的隱私，總難免讓人尷尬。

康泊堯一言不發(fā)，徑直走向停車場，仿佛方才的一切不過是無關(guān)緊要的插曲。就在他拉開車門的瞬間，尤盛終于忍不住開口：“泊堯，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康泊堯這才抬眼看他，尤盛被他黑沉沉的眼睛看著，沒由來有點心虛：“當(dāng)時你倆分手，其實沈期狀態(tài)挺不好的。”

“你后來跟他還有聯(lián)系？”康泊堯問。

尤盛怔了怔：“泊堯，你這樣未免太霸道了，我同沈期也是朋友，我跟你是同一天認(rèn)識他的，總不能因為你跟他分手，我也要跟他絕交。”

若在當(dāng)年，得知尤盛仍與沈期私下聯(lián)系，康泊堯定會勃然大怒。那時他恨不得將沈期徹底從自己的世界滾蛋。可時過境遷，舊賬再翻也已索然無味。

“抱歉。”康泊堯揉了揉太陽穴，“這件事我會去處理。”

尤盛頓了頓，不管怎樣，他都是更最沒立場過問的那個人。

康泊堯開車駛離地庫，外頭刺目的陽光讓他瞇了瞇眼，今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他回頭望了一眼住院部閃閃發(fā)光的玻璃。那時他疲于應(yīng)付家族壓力，后來又深陷遭背叛的暴怒，其實從未細(xì)想那時的沈期究竟承受了多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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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晚上9:30統(tǒng)一熄燈，沈期平時這個點兒不睡覺，也只能閉上眼睛培養(yǎng)睡意，朦朧中總覺得房間里有人。一睜眼，床邊真立著道黑影，驚得他險些叫出聲。

“是我。”康泊堯在黑暗里出聲。

沈期咳嗽兩聲，見他插兜站著，像個變態(tài)殺手，睡意全無：“你要干什么？”

“在這里睡得好么？”康泊堯竟然像閑聊時的開始聊天，逡巡著房間里的陳設(shè)，私立醫(yī)院的vip房間，設(shè)備自然是頂尖的，但還是縈繞著醫(yī)院里揮之不散的消毒水氣味。

“……”沈期只感覺他大晚上的莫名其妙。

“睡不著就走吧。”康泊堯打開了小夜燈，“給你辦出院。”

讓住院的是他，讓出院的也是他，沈期都快被氣笑了，可是他確實不想住院，太不自在了，有康泊堯跑手續(xù)走后門，走了正好。

沈期咳嗽著裹上羽絨服，以為康泊堯良心發(fā)現(xiàn)要送他回家，誰料開著開著，沈期臉冷了下去：“我不去你家。”

康泊堯把車泊好：“就你那個屋子，冷得像冰窖，還一股霉味，肺炎怎么得的你不用腦子想想？”

沈期語塞，他之前一直住在劇組，家里一空置就容易有霉味，還沒來得及打掃就病倒了，想到那張被他冷汗浸濕了又烤干了的床鋪，他也不是很想去睡。

大約是生病了腦子不好，沈期都坐康泊堯沙發(fā)上喝上熱水維c了，才想起自己還可以去住酒店，還可以去小姨家借助，但是康泊堯的助理已經(jīng)去他家收拾東西，不出一小時扛了一箱子?xùn)|西過來。

沈期無言地看了康泊堯一眼，有種上了賊船再難下去的感覺。

quot;去擦洗一下。quot;康泊堯說，聽不出是命令還是建議。

沈期張了張嘴，就這么輕易被金錢懷柔了，也許是生病讓他變得脆弱，幾天沒洗澡了，他渴望在這個暖氣和熱水都無比充沛的地方清潔一下自己。

“不許洗澡。”康泊堯在外面再次提醒。

“知道。”沈期放棄了洗澡的念頭。

聽著里面淅淅瀝瀝的水聲，康泊堯直接打開了沈期的箱子，這行為一點都不道德，但他翻得理直氣壯，首先看到的是放著照片的錢包，沒打開，扔在一邊，翻找一番，很快找到沈期上次不給他看的藥罐還有一些藥板。

康泊堯照了一張相，其實不用去確認(rèn)，他也知道這個是抗焦慮的。

沈期攏共沒幾樣?xùn)|西，簡直跟被搬家似的全都盡職盡責(zé)的助理弄過來了，康泊堯全看了一遍，甚至連單反里沈期錄下來的練習(xí)視頻都看了幾條。

手心里的旋鈕咔噠旋轉(zhuǎn)著，每一條拍攝時間都是2、3個月之前的，場景只有房間，反反復(fù)復(fù)演著阿明相同的片段，說著相同的臺詞。連康泊堯都能看出沈期在鏡頭下的不自然。

眉心不自覺蹙起，在他記憶里，沈期是天生熱愛和享受鏡頭的人，何時需要這樣克服緊張。

沈期擦洗完畢，換了新睡衣，渾身舒爽，一出門就看見康泊堯在外頭等著他，沈期警惕，覺得自己面前必定有坑。

“洗完了？”康泊堯轉(zhuǎn)過頭。

沈期點點頭。

“東西我都給你搬進(jìn)來了，煙沒收，我家不許抽，”康泊堯手指里夾著煙盒，“早點休息。”

然后他就離開順便帶上了門，留下沈期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