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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剛好順路

會議室里，歷景龍向眾人介紹：“這位是明閣的康總，今天隨意過來看看，大家不用拘束，照常工作就好。”

顯然他是一個相當(dāng)有威嚴(yán)的老板，大家都拘束起來了，工作人員正要起身讓座，康泊堯抬手示意不必，徑直走到房間最后方站定。

他姿態(tài)閑適，周身卻散發(fā)著不容忽視的氣場，原本萎靡的辦公室氣氛為之一緊，讓人不禁打起精神，好好應(yīng)付。

輪到盧允恩試戲，他簡單介紹了自己基本信息和作品，聽到“年齡20歲”時，沈期眼睫微動，心道康泊堯沒節(jié)操，面上卻不動聲色：“請表演第18頁第三場，小邱偷錢被姐姐發(fā)現(xiàn)的片段。”

出乎沈期意料，盧允恩竟頗有天賦，鏡頭感渾然天成。只是小邱設(shè)定面黃肌瘦、畏畏縮縮，與他這副人間富貴花的模樣相去甚遠(yuǎn)，怎么看都透著違和。

趙晟立刻熱情夸贊，又輕描淡寫點(diǎn)出幾個無傷大雅的問題，隨即側(cè)身：“厲總你覺得呢？”

“我今天只來觀摩。”歷景龍揚(yáng)了一下下巴，“你們繼續(xù)。”

趙晟看向沈期。

“我沒什么意見，”沈期朝盧允恩微微頷首，“可以了。”

盧允恩站在原地沒動，說：“導(dǎo)演，我想試試別的角色。”

趙晟：“哪個角色？”

“阿明。”

趙晟心下一緊，演員自薦常見，但從小配角直接跳到男主角的卻極少，更何況，男主早已內(nèi)定他們公司力捧的廖新翰。

“可以嗎？”盧允恩這句話問的卻不是趙晟或沈期，也不是歷景龍，而是掠過眾人，最終直直望向康泊堯。

一雙毫不掩飾的、躍躍欲試的眼睛。

康泊堯聲音平穩(wěn)：“讓他試試。”歷景龍隨即點(diǎn)頭。

拍攝迅速準(zhǔn)備就緒。盧允恩試了阿明失憶后醒來的第一場戲，表現(xiàn)略顯生嫩，甚至有臺詞說錯，但沈期平心而論，他與廖新翰各有千秋，廖更為老練扎實(shí)，盧則更具靈氣與可塑性。

趙晟照例夸獎一番后，盧允恩突然問沈期：“聽說沈老師是原定的阿明’，一定理解很深。可以給我些建議嗎？”

一句話將焦點(diǎn)引到沈期身上，這話其實(shí)多想有點(diǎn)傷口上撒鹽，但是沈期沒有流露出任何尷尬或是不爽，他想了想，合上電腦：“情感充沛是優(yōu)點(diǎn)。但這場戲阿明連人的概念都沒有，也就是自我概念的徹底消解，你的審視可以更抽離……”

盧允恩臉上那副精心準(zhǔn)備的、虛心求教的神情，在沈期一句接一句冷靜的分析中慢慢凝固。他原本只想拋個話頭，讓沈期順勢在康泊堯面前再捧一捧自己，哪想到對方不解風(fēng)情，真擺出一副前輩姿態(tài)來指點(diǎn)江山。

沈期看出他的不耐，適時結(jié)束了指導(dǎo)。

“不如，”房間后方傳來康泊堯低沉的聲音，“請沈老師親自示范。”

沈期頭也不回：“大家都在加班。我演不演，都不會改變選角結(jié)果，何必多此一舉。”

他整理好意見先行離開，徑直走向吸煙室。

-

室內(nèi)煙霧繚繞，顯然剛走了一撥人，康泊堯找來時，正看見沈期靠在冰涼的臺面邊，身影單薄，仿佛稍一用力就會折斷。

他遙望城市窗景，臉頰上酒窩被微微抿出來，這是不太高興但在忍耐的意思。

“康總您怎么來了？”

趙晟快步走來，熱情招呼。

沈期聞聲回頭，指間仍夾著煙，轉(zhuǎn)身時衣料牽出微妙弧度。

康泊堯覺得奇怪，明明大家都戴著相同的工牌，偏偏沈期身上那一張，就格外的……騷。

他推開半磨砂的玻璃門：“厲總請客吃飯，一起。”

“知道了。”沈期敷衍地應(yīng)著，又將煙遞向唇邊。可康泊堯并未離開，一手撐著門，顯然在等他。

趙晟覺出氣氛微妙，忍不住催促：“期哥快點(diǎn)兒，大家都等著呢。”

沈期極快地、不滿地瞥了康泊堯一眼，隨即抬手，將未抽完的煙用力摁熄在煙灰缸里。

晚飯定在龍立附近一家海鮮酒樓，分兩桌。沈期作為黎照方面的唯一代表，自然跟著歷景龍和康泊堯進(jìn)了包廂。

菜還沒上，茶水氤氳著熱氣。歷景龍抿了口茶，和藹地看向盧允恩：“你很有表演的天賦，今天給我一個很大的驚喜。”

“歷叔叔，這話你可以我爸說嗎？”盧允恩帶著晚輩請求的俏皮，“勸他早日全力支持我的演藝事業(yè)。”

歷景龍哈哈大笑：“我說沒用，得康總說才有分量。”

盧允恩笑靨如花，轉(zhuǎn)頭看向康泊堯：“康叔叔，我剛才演得怎么樣？”

“不錯。”康泊堯應(yīng)著，視線卻落在沈期身上，對方在聽到“叔叔”這個稱呼時，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帶著幾分玩味的譏誚。

康泊堯向后靠進(jìn)椅背。

“可惜今天沒能欣賞到沈老師的表演，”盧允恩捕捉到了二人微妙的互動，他轉(zhuǎn)而對沈期欽佩道，“你在《七天》的表演太驚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