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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晚將卡放在桌面上,神色平靜地開口:“這張卡里面有一些錢,你拿著吧,就當是那幾年里,你和林伯伯收養我幾年,花掉的那些錢,我都還給你。密碼是我的生日。”她頓了頓,“照顧好身體,以后別再來找我了。”“等等清晚”虞清晚腳步停下,心里不受控制地升起一絲期待。孟秀瑩小心翼翼地在背后出聲:“你你的生日是”終于,虞清晚自嘲地彎了彎唇,笑自己剛剛不該有的期待。她到底還在期待些什么呢。“三月四號。”說完,她毫不猶豫地離開。出了餐廳,外面的雨好像下得比來時更大了,天空仿佛被撕開一道口子,瓢潑大雨一股腦地傾瀉下來。虞清晚打車回了家里,她沒胃口吃晚飯,渾身上下冷得厲害,像是被在冰水里浸泡過一樣。喝過晚上的藥,她便上了樓,換下了那身被弄臟的大衣,躺回床上。虞清晚緊緊裹著被子,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閉上眼,耳邊響起的卻還是孟秀瑩和容詩雅的話。“虞清晚,你就是晦氣。”“清晚,你能不能給我們一點錢”“你的親生父母說不定已經被你克死了”她從沒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也許她從出生時,就已經被人拋棄了。虞清晚以為,她早就已經可以平靜地接受事實。可今天見到孟秀瑩時,她發現,她原來還是在乎的。渴望有人真心在意她,渴望親情,而不是將她當作累贅,隨隨便便就可以扔掉,再撿回來利用。她是人,而不是生來殘缺的物品。無數道聲音混亂地糾纏在腦海里,好像怎么也不愿意放過她。腹部一陣陣的絞痛襲來,虞清晚的唇幾乎被咬得泛白,額頭冷汗涔涔,眼前的視野模糊得厲害。外面的雷聲轟轟作響,她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緊,腦子里的念頭渾渾噩噩。好想他。好想給他打電話。指尖停在撥號的界面上,她的動作卻還是停住了。賀晟現在在出差,萬一他在工作,又或是很忙,打擾了他怎么辦。她總不能因為自己這點小毛病,就縱容自己耽誤他的工作。虞清晚其實很害怕,怕給周圍的人添麻煩,也怕惹人厭煩。片刻,她還是熄滅了手機屏幕,將自己更深地埋進被子里,眼淚忽然一發不可收拾。忍一忍吧,忍一忍就過去了。與此同時,燕城也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與燕城一家藥品公司的合同簽約流程剛剛結束,合作方一行人從會議室魚貫而出。岑銳推開門,就看見落地窗邊站著那道挺拔利落的身影。“老板,凌成的那批原料,霍家現在還在不停加價,我們還要繼續跟嗎?”賀晟垂眸看著腳下的城市,側臉線條深邃凌厲。他毫不猶豫:“跟。翻五倍加。”岑銳心里微微一驚,隨即恢復如常:“好的。還有就是賀玨少爺那邊,最近也在有意接觸意大利那家知名酒商,應該是想要搶在咱們之前把貿易合同簽下來。”聞言,賀晟輕笑一聲,語調云淡風輕:“讓他去,安排人繼續盯住他的貨。”“明天下午之前,我不想看到一艘船駛出燕城港口。”“是。”匯報完工作,岑銳又小心開口:“老板,傭人說太太下午回家時臉色不太好,也沒用晚飯,就直接上樓休息了。”話落,男人的眸色頓了下,蹙緊眉。“沒用晚飯?”“是。現在好像已經睡著了。”賀晟望著窗外的雨景,不知怎么,心口有些沉悶發慌。
臨城下了大雨。這么大的雨,雷聲想必也小不了。她一直害怕太大的雷聲,不知道現在還怕不怕。他沉吟片刻,還是低聲開口:“安排一下私人飛機。”聞言,岑銳愣住,看了看窗外,震驚道:“您要現在就回去?”外面的天氣恐怕晚上還會越來越惡劣,這樣的天氣起飛,危險系數直線升高,實在危險。岑銳想要開口試圖勸說,可抬眼看見賀晟不容置喙的神色,只好又立刻噤了聲。狂風暴雨的天氣算什么。就算是刀山火海,距離再遠,誰又能阻攔他們賀老板回家見太太。“轟隆隆——”又是一聲幾乎要將天空撕裂的雷聲,一閃而過的閃電映照出床上虞清晚慘白的臉色。她睡熟了,手里緊緊攥著被子,額頭滲出一層薄薄的虛汗。她又夢見了容欽華,夢見了曾經在容家的記憶。那幾年在容家時,容欽華會讓她去模仿記憶里沈知瑾的喜好和言行。她必須吃沈知瑾喜歡的東西,學會用鋼琴彈那首沈知瑾喜歡的曲子。容欽華卻怎么都覺得她們不像,他自我矛盾到了極致,只要發起瘋來,就會把虞清晚關進別墅的那間地下室里。那里空無一物,連窗也沒有,陰冷異常,卻又好像總能聽見滴答滴答的水滴聲。每次暴雨天時,見不到一絲光亮,卻能聽見外面震耳欲聾的雷聲。光禿禿的黑墻上掛著一副巨大的油畫,畫上的女人美麗溫婉,是年輕時的沈知瑾。眼前,容欽華的面容扭曲而瘋狂,死死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幾乎瘋魔般地沖她嘶吼。“為什么,為什么你一點都不像沈知瑾那個賤人!”看著男人的手從陰影里越伸越近,虞清晚的手在顫抖,呼吸也在發抖。她一點點被逼退到了墻角,再也無處可躲。在容欽華靠過來的前一刻,她毫不猶豫地用手里藏好的玻璃碎片,狠狠割向自己。她很怕死,也不想死,可她絕不能以那么屈辱的方式死去,也絕不能屈服。滿眼的紅色,都是她自己身上流出來的血。她好疼啊。耳邊響徹的都是icu病房里,各種檢測儀發出的滴滴聲,讓人心悸,仿佛隨時就可以將她吞噬。像是在噩夢里掙扎著,那只手死死拽住她的腳踝,好像要將她一起拖進深淵里去。就像是
一場怎么都醒不來的噩夢,她不甘心沉淪在夢里,卻也無力依靠自己解脫。誰能來救救她。冷汗浸濕了她的發絲,黏在臉頰兩側,虞清晚在噩夢里痛苦地擰緊眉頭,唇里無意識地輕聲呢喃,喚著那個人的名字。“賀晟賀晟”大概是潛意識里,她始終覺得,只有他會來救她。全世界所有的人里,唯獨只有他,會不計利弊地選擇她。意識恍惚間,虞清晚感覺到,有人在抱住了她。滾燙的溫度一點點蔓延過來,熟悉的懷抱和體溫緊緊包裹著她,試圖驅散她身上刺骨的寒意,好像要把她抱進身體里。賀晟抬手,將她額邊被汗打濕的碎發輕柔地撥到耳后,目光隱忍而心疼,手背的青筋快要凸起。他一遍遍不耐其煩地親吻她的耳尖,試圖把她從噩夢中叫起來。“我在,我在。”賀晟不知道她此刻究竟在做什么噩夢,只知道看見她緊皺著眉,痛苦不堪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什么剜去了一處,疼得他快要發瘋。???他努力克制著翻滾洶涌的情緒,低頭去吻她被汗打濕的額發,嗓音低柔:“晚晚,醒過來。”一聲又一聲,遙遠地從耳畔傳過來。像是漆黑的夢境盡頭,突然透出了一道光亮。沒有其他的路,虞清晚只能憑借著本能,朝著那道微弱的光亮走。終于,她急促地喘息著,睜開沉重的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和吊燈。??g腹部不再似入睡時那樣絞痛,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氣息,虞清晚茫然地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