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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臥室只剩下唐糖棠一人和滿地殘渣。
唐糖棠傷心地坐在床上,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她先是一聲聲壓抑地哭著,慢慢發出動物哀鳴般的哭泣,那種絕望的哭,哭在這個平常和他纏綿的大床上,哭在這個見不了光明被密封的房間里。
明明舍不得他走,卻要讓他滾。
明明想祝福,卻變成了詛咒。
明明還愛著,卻不得不恨。
這就是她的報應。
沒有應答的愛,意味著他不愛你,是你有顛覆世界的本事也改變不了的定局。
vol.4
唐糖棠哭得筋疲力盡了,便在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猛然感覺身邊有人,她倏地睜開眼睛,便看見黑暗中的一個人影,她嚇了一跳。
啪的一聲,臥室里的燈亮了起來,唐糖棠一時承受不住這樣刺眼的光線,用手背遮了遮,等她適應了之后,那抹身影已經在她的床邊站立著。
空氣中酒氣撲面而來,唐糖棠只覺得胃里泛起惡心,下意識皺起眉。
驀地,她的下巴被用力掐起,顧言凱的氣息靠近,“就這么厭惡我,嗯?”
他的眼神因為酒意而迷離,聲音低啞中帶著怒意:“你說會一直愛我,乖乖聽我的話,都是假的對嗎?”
唐糖棠將他的手推開,“你喝醉了,去洗個澡清醒一下吧。”
“嫌我臟?”他忽然就笑了,笑著笑著便傾身要去吻唐糖棠。
唐糖棠本能地躲閃,沒讓他碰到。
這樣的動作讓顧言凱稍頓了一下,那躲避的動作終于將他徹底地激怒了,他忽然掐著唐糖棠的下巴吻了上去。
一點都不溫柔的吻,他簡直就在撕咬,似要將她的唇瓣咬得體無完膚才好。
唐糖棠伸手抗拒,可怎么是他的對手?他一手桎梏她的雙手于頭頂,一手開始去解她的衣服扣子。
唐糖棠一急,張口就咬住了他,血腥味立刻彌漫了嘴間。
顧言凱眼神一暗,雙手用力一撕,就將她的衣服撕碎。
當他壓在她身上時,唐糖棠絕望而祈求地對他說了一句:“求你輕一點。”
她不想傷及肚子里的孩子,即使孩子的父親殘暴狠戾,但她也不希望牽扯無辜的新生命。
當唐糖棠絕望的臉浮現在眼前時,顧言凱才仿佛猛然驚醒過來,他看著身下的女人,輕輕地撫摸著她,動作那么輕,仿佛在撫摸絕世珍寶。
“糖糖,怎么連你都不乖了……”他的聲音似隱藏了無比的失落。
當他進入她的時候,依舊那么的溫柔,那樣的眼神,讓唐糖棠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他一遍一遍耐心而溫柔地哄著她,叫著她的名字:“糖糖……糖糖……糖糖。”
那是第一次,她覺得自己的名字是全世界最動聽的名字。
唐糖棠閉上眼睛,伸手擁住了他。
就當這是最后一次吧……
最后一次與他的放縱,從今往后,他們恩斷義絕,再也不要有任何糾纏。
顧言凱在她的絕望中達到了頂峰,平息過后,他在她身邊沉沉睡去。
唐糖棠想抽身時,他卻霸道地抓著她的手不放,喃喃地說:“糖糖,別離開我……”
隔著燈光,她看見了顧言凱睡夢中臉上露出的脆弱。
他翻了個身,像一個小孩本能地依托母親的懷抱般,蜷縮起來,將臉埋在她的胸間。
這一夜,唐糖棠也是極其疲憊,沉沉地睡了過去。
清晨她醒來時,身旁空蕩蕩,顧言凱已經離開。
屋子里被清掃過了,床柜邊放了熱氣騰騰的早餐,是她愛吃的小米粥、紅豆饅頭和秘制咸菜。
唐糖棠一怔,這秘制的咸菜是有來歷的。
多年前,她與顧言凱初識時,她經常跑到他家蹭飯,每次飯桌上都會有這道調味菜,是姚花霧的前夫家遺傳下來的秘方。
很久之后,唐糖棠都對這個味道念念不忘,曾心心念念讓顧言凱做給自己吃,但他從來都沒答應過她。
她沒想到今天居然還能嘗到。
她拿起筷子嘗了一口,是記憶中的味道,只是那心境已全然不同。
唐糖棠放下筷子,端起一旁的小米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因為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不管如何,她都要填飽肚子。
只不過那咸菜再可口,她也沒有動半分。
既然下定決心要放棄,就要做到徹底。
vol.5
最近霍思思找不到顧言凱,來到這棟顧言凱在郊區的別墅純屬是來碰運氣的。
沒想到打開臥室門,便看見一個陌生的女人背對著她很煩躁地說:“你不能讓我靜一下嗎?昨天鬧得還不夠嗎?我今天一天都不想見到你,你滾吧!”
她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個女人說的應該是顧言凱吧?
倒是很好奇,有誰那么有膽量讓顧家大少爺滾蛋?
霍思思推開門,走了過去。
是個沒見過卻有點熟悉的女人,霍思思心想,這熟悉感來源于哪里?對了,她曾經在顧言凱錢包的夾層里見過她的照片,陌生是因為照片里的女孩比較青澀,眼前的這個顯然長大了。
她曾經問過顧言凱:“你是不是喜歡她?不然為什么一直把照片留在錢包里?”
顧言凱回答她:“以前很早認識的一個小妹妹,照片是她自己放進來的。我喜歡的人是你。”
顧言凱總是對她說:“我喜歡的人是你。”
可她卻一直都不相信,她總覺得顧言凱活在對顧家的仇恨里,除了他的母親,他誰也不愛。
也許至今,連他自己都沒想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愛的是誰。如果他真的只當照片里的那個女孩是個小妹妹的話,就不會在那么漫長的時間里都忘記將她的照片從皮夾中取出來。
人總是這樣,珍惜未得到的,遺忘身邊所擁有的,等到有一天真的得到他心心念念想要的,才會發現,兜兜轉轉,最初的才是最適合自己的。
唐糖棠沒想到進來的人竟然會是那個女人……
她之前在秘庭看見的,令顧言凱溫柔善待,愛進骨子里的女人。
她站在那里,落落大方地打量著自己,慵懶及腰的鬈發,清澈柔媚的雙眸,肌膚如脂,紅唇誘魅,只是那樣隨意一站都是名媛氣質,難怪顧言凱會愛她愛得那么深。
真是一個連女人看了都會喜歡上的女人呢!
“霍思思,霍家千金才是我想要得到的女人,你什么都不是!”
顧言凱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唐糖棠蹙眉,不著痕跡地將心臟劃過的那絲疼痛撫平。她平靜了一會兒之后,看著眼前的女人,“霍小姐,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顧言凱找來的說客,我只想告訴你,他把我囚禁在這里是犯法的,這是非法囚禁。如果你不希望他一錯再錯的話,就放我走!”
“囚禁你?”霍思思露出驚訝的表情,“你說言凱囚禁你在這里?”她看向四周,這才發現屋子里所有的窗戶都被木板封住,難怪一進來她就感覺有什么異樣,她蹙眉,“他為什么要囚禁你?”
唐糖棠望著霍思思的臉,想從她的表情中看出她是不是在說謊。
但霍思思的驚訝與茫然并不像裝出來的,唐糖棠思忖半刻,道:“因為我知道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當你好不容易被人從一個禁錮之地放走,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當然是逃。
唐糖棠沒想到在這一場僵局中,放她離開的人竟然是霍思思,她甚至給了她自己的車鑰匙,告訴她:“這里是郊區很難打車,你開我的車走吧,不然顧言凱回來,你就跑不掉了。”
她臨上車的時候問:“為什么要幫我?”
霍思思說:“不是為了你,只是為了子深,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三年前秦阿姨的死另有隱情,我希望你能把真相告訴子深,我不希望他一直活在痛苦里。”
原來也不過是個癡情女子罷了。
唐糖棠的車子在公路上沒開多久,就看見身后那輛黑色的法拉利追了上來。
她第一次討厭這輛法拉利,總是陰魂不散地跟在她身后。
但她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心軟停下來,轉身大步朝他走去。
這一次,她要離開,再也不回頭。
前面不過一百米的距離就是紅綠燈,一直顯示著紅燈,唐糖棠不想停下來,她急速拐了個彎,上了濱海大橋。
這是一座跨海大橋,大橋上并沒有太多車。
唐糖棠從后視鏡中看見身后的黑色法拉利越來越近,直逼而來,心下慌亂,下意識狂踩油門。
他終究還是不肯放過她,為了她手里的u盤,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步步緊逼。
唐糖棠想起江晨曦的臉,想著曾經兩個人在一起無憂無慮地生活,說好要一起結婚一起生子,一起幸福,可是她卻背叛了兩人之間的誓言。
這一次,她不能再錯。
眼看黑色的法拉利已經追了上來,與自己齊平,唐糖棠心慌意亂中扭轉方向盤,車輪與馬路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速度飆到一百二十碼的車子嘭的一聲巨響,撞掉了橋桿,直直沖進了大海里。
其實在最后一刻,唐糖棠并沒有想過死。
她想過自己要去向江晨曦道歉,祈求她的原諒,然后再找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將他撫養長大。
一切一切都在她的腦海里計劃好了,然而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濱海大橋上,一輛紅色的跑車沖破橋桿墜橋,圍觀的車輛越來越多。
人群中,黑色的法拉利僅僅只停止了幾秒鐘,之后就飛馳而去。
vol.6
同一時間,在廚房將蒸鍋里的蝦拿出來的江晨曦,砰的一聲,不小心將盤子摔碎在地上。
聞聲而來的顧子深走進來,見她一副游離的神色。蹲在地上撿碎片,走上前,蹲下,問:“怎么?”
“沒……”江晨曦搖搖頭,“剛剛突然覺得心慌了一下。”
顧子深摸摸她的小腦袋,聲音溫爾潤澤:“沒事吧?”
“嗯,沒事。”她朝他笑笑,搖搖頭。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清俊的面孔,眸色墨黑深幽,里面裝的都是她,“你把蝦先端出去,這里我來處理。”
“好。”
她應了一聲,重新用盤子將蝦裝好后,端了出去。
客廳里正在放著電視,電視中的女導播正在報道今天的新聞。
當顧子深將廚房里打碎的盤子掃干凈之后,外面砰的一聲,又傳來碗被摔碎的聲響。
他長腿快步走出去,便見江晨曦站在一堆碎片凌亂之中,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面色慘白。
耳邊是女導播冰冷的聲音:“這里插播一條剛剛在濱海大橋發生的重大交通事故,一輛位數為x的紅色跑車在濱海大橋飛速行駛時,忽然沖出了正在修理的欄桿之外,直接墜入深海中,車里的唐姓女子當場死亡,事故原因尚在調查。在這里,提醒廣大市民,尊重交通規則,珍惜生命……”
屏幕中一晃而過唐姓女孩的臉,江晨曦怎么可能不認識?
“是糖糖?”她忽然激動地抓著顧子深,“你幫我看看那是糖糖嗎?你告訴我,一定是我看錯了對不對?糖糖怎么可能會發生這種事?前幾天她還說她要結婚了,她要生寶寶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顧子深穩住她不停顫抖的身體,“小曦,你冷靜一點。”
“不……我怎么能冷靜?”江晨曦抓住他的胳膊,語無倫次地說,“子深,你不是認識很多人,有很多人脈嗎?你幫我查查今天在濱海大橋上發生事故的人是誰好不好?你幫我查查好不好?”
“好!我幫你查,你先冷靜點!”顧子深忽然將她打橫抱起,越過地上的碎片,將她擱在沙發上,轉身去拿手機跟卓立打電話。
江晨曦呆坐在沙發上,腦袋滿是新聞中濱海大橋發生的事故現場,唐糖棠劃過屏幕慘白的臉。
不會是糖糖!一定不會是糖糖!
心里有個聲音不斷肯定地安慰她。
這時,客廳里忽然響起一陣鈴聲,是她的手機。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刻接起。
里面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請問是江晨曦小姐嗎?”
“是,我是。”
“我是公安局副隊長蔣文兵,濱海大橋發生了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我們在死者的手機里發現她在發生事故前撥打的最后一個電話來自你的手機號碼,請你能配合我們做調查,我們現在在德和醫院……”
“死者……”江晨曦拼命穩住自己的聲音,才能讓它不顫抖,“死者是誰?”
“是一位叫唐糖棠的女士。”
手機從手掌心滑落,江晨曦腦海轟的一下,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踉蹌地往前面走了幾步,腳踩在了地上的瓷器碎片中也毫無知覺,她踩到一片帶水的地方,不意外摔在碎片中,手掌心都被扎了密密麻麻的碎片。
“小曦!”當顧子深打完電話之后,便看見她摔倒在瓷器碎片中,又生氣又心疼。他快步走上前,顧不了腳下鋒利的碎片,將她抱起,就要抱回沙發。
“我要去醫院!”她緊緊地抓住他的肩膀,鮮血將他白色的襯衫染紅,她堅定而崩潰地說,“你帶我去醫院啊!”
顧子深抿著唇看了她一會兒,最后抱著她往外面走去。
門一打開,匆匆趕來的卓立看見這幅場景,連忙走上前,“顧少,發生什么事了?”
“把樓上的醫藥箱帶下來。”顧子深面色冷峻,聲音毫無溫度。
“是。”卓立不敢多問,命人匆匆上樓將醫藥箱給取了下來。
顧子深將江晨曦抱到車里,小心放下,接過卓立遞過來的醫藥箱,“去德和醫院。”
“是!”卓立應了一聲,快速上車。
一路上,車里蔓延著一股冷峻而悲傷的氣氛,沒有人開口說話。從出來之后江晨曦就恍若失去了靈魂,瞪著眼只是發怔。
顧子深耐心地將她手上的瓷器碎片一顆顆挑了出來,再用藥水消毒后,擦了藥用繃帶包扎好。
自始至終江晨曦都沒有說話,也沒有抗拒。
直到車子停在了德和醫院門口,她才恍然回神,立刻打開車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