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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棠見那班長臉又紅了,只覺得又萌又搞笑,“小鮮肉怎么這么可愛,你是屬螃蟹的嗎?這么容易臉紅,姐姐喜歡!一會兒姐姐過去找你玩哈!”
唐糖棠性格向來大膽,在這些學生里算是另類,在座的女生都嫌棄地看著她,倒是男生一個個眼神好奇中又帶著有趣。
江晨曦拉著唐糖棠,說道:“你低調點啊,這些都是好好學生,經不起你折騰。”
唐糖棠點頭答應,隨后又笑瞇瞇地看著一直站著眉頭緊皺的李闖道:“李公子,坐我旁邊啊!怎么?江晨曦是你舊識,我就不是啦?”
vol.4
被唐糖棠這一說,李闖只能坐下,他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語氣問:“你怎么來了?”
唐糖棠也學著他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語氣回道:“怎么?不歡迎呀?”
“……沒。”論斗嘴,李闖根本不是唐糖棠的對手。
“來!既然人都到齊了,讓我們一起先干一杯!”
不知道是誰帶頭發的話,飯桌上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眾人紛紛起身干了一杯。
這一杯喝了之后,飯桌上的氣氛又恢復了融洽,到底都是一些年輕的孩子,不一會兒就恢復了本性,熱鬧了起來。
飯過三巡,李闖已經被研究生班的學生敬了不少酒,之后他又給自己滿了一杯,走到江晨曦身邊,舉起酒杯,“江晨曦,這杯酒我敬你!希望喝了這杯酒之后,過去的事情能夠一筆勾銷。”
江晨曦從位置上站起來,但卻沒舉杯,只說:“不用了,我不會喝酒。”
這就是沒打算跟他一筆勾銷的意思了。
“可是……”
李闖正要說什么,唐糖棠已經飛快起身,橫在兩人中間道:“李公子,我們江晨曦不能喝酒,你要實在想喝,就跟我喝唄!”心里卻冷笑,真不知道這李闖是故意裝傻還是真蠢,世上有這么容易一筆勾銷的事嗎?
從聯誼開始,唐糖棠就一直護著江晨曦,不讓他有一絲接近的機會,李闖早已不高興,此刻忍不住火氣,低斥道:“唐糖棠,你夠了吧!我跟江晨曦之間的事情,你插什么嘴?”
“江晨曦的事就是我的事,況且嘴巴長在我臉上,我想怎么插怎么插,你管得著嗎?”
李闖強壓住脾氣道:“我是來跟江晨曦談和的,沒有惡意!”
“喲,你說的談和就是所謂的一杯酒一筆勾銷嗎?要不你先給我捅一刀,然后我敬你一杯酒,你就跟我一筆勾銷好嗎?”
雖然李闖人品有些問題,到底還是讀書人,被唐糖棠這么直接嘲諷,清秀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頗為難堪。
好在包廂里氣氛熱烈,也沒人把注意力放在這邊。
李闖心一橫,直接跟江晨曦把話挑明道:“江晨曦,當初的確是我對不起你,不過那件事的責任也不完全怪我吧?”那言語中的意思指,如果不是你江晨曦先做那么驚天動地的錯事,我李闖怎么可能會火上澆油?他舉了舉杯子,道:“既然我們都有錯,那么就喝了這杯酒,一笑泯恩仇吧!”
唐糖棠只覺得好笑,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這明明就是故意踩人家一腳還怪人家不該爬得太高,唐糖棠欲開口罵他,江晨曦淡漠的聲音卻傳來,“你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
李闖一聽,心生喜悅,江晨曦說這話也就是原諒他了?他就知道江晨曦沒那么小心眼!
可惜他的喜悅感并沒有維持多久,江晨曦又慢悠悠地道:“在這之前,我從未將這事放在心上,畢竟我們都沒那么多時間跟不在意的人計較。”
這話的言外之意便是口口聲聲說自己跟江晨曦是“舊相識”、是“朋友”的李闖對于江晨曦本人而言只是個不值得計較的路人甲而已。
報復一個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無視,讓他明白自己不過是個路人甲,連讓對方計較的資格都沒有。
性子淡漠,不愛惹是非的江晨曦親自給李闖難堪,讓唐糖棠直對她豎起大拇指,眼看著李闖吃癟郁結的模樣,只覺舒爽無比。
忽然,包廂門猛地被推開,有人急急忙忙地沖進來大吼一聲:“大家靜靜,快靜一靜!”
整個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唰唰唰地看向他。
那人神秘兮兮地道:“你們知道我剛剛上洗手間回來的路上看見了誰嗎?”
有人好奇心被勾起,問:“誰?”
“我們的師兄!”
有個廣東籍的男同學白了他一眼,“有沒有搞錯啊,z大的師兄多了去了,碰到一個師兄有什么奇怪的?”
“這個師兄可是鼎鼎有名,百年難得見一面的大人物!”
“有沒有搞錯啊?是誰啊?”
那人神秘道:“顧子深!”
“哇!”
“哇哇!”
“哇哇哇!”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顧子深?千真萬確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真的真的真的!”
“他在幾號包廂?有保鏢嗎?能近距離接觸嗎?”
“我想問他要簽名,以師妹的身份,他會拒絕嗎?”
“……”
“求求你們別做夢了!太子爺性子清高,生人勿近,隔著他十米范圍內都是黑衣保鏢,遠遠地看上一眼就知足了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中,忽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大家看過去,李闖將紅酒瓶重重地擱在桌子上,冷哼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背景的紈绔子弟,沒他爸,他什么也不是!”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李闖這火氣由哪兒發來。
“嘖嘖,李公子這話酸的。”唐糖棠撐著腦袋瞅著他,一本正經地說,“這話就好像在跟別人說,如果你李闖不是寧市德和醫院院長的兒子,誰知道李公子你是誰似的……”
李闖的脾氣在唐糖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下終于爆發了,他倏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質問:“唐糖棠,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啊?”唐糖棠眨眨眼睛,仰頭特無辜地說,“我什么意思都沒有呀!你站那么高做什么?想打我呀?”
“……”
李公子一介書生根本不是本就早熟又在社會上進化了三年的唐大小姐的對手。
“大家快快!要去給顧師兄敬酒的都排好隊啊!”包廂門口,又有一個腦袋湊了進來,飛快地說,“剛才我冒充服務員進顧師兄的包廂被識破了。我心一橫說我是他師弟,非常仰慕他,來這只想敬他一杯酒。沒想到他居然答應了,于是我說我們這邊還有一大群學生仰慕,他能不能都過來一起敬杯酒,他竟然也答應了,所以你們想來的趕緊來!”
一段話機關槍似的說完,那人才發現包廂過分寂靜,咽了咽口水,問:“你、你們怎么了?”
一秒……
兩秒……
三秒后,整個包廂的人蜂擁沖出,連原本喝醉了倒在沙發上昏沉的幾個女生也倏地跳起高喊:“快快快,快沖去跟顧師兄敬酒啊啊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啊啊!”
很快,包廂里的人基本上跑光,只剩下江晨曦、唐糖棠、李闖和小鮮肉班長。
唐糖棠扭頭小聲問江晨曦:“你們家顧少爺怎么也在這里?而且還同意讓他們去敬酒,顧少爺不是向來不喜熱鬧,與我們這等凡人隔著天上地下距離的大神嗎?”
江晨曦:“……”
vol.5
從這場飯局開始,顧言凱就覺得煩躁無比。
他對全天下火鍋店的味道都厭惡至極,如果不是奧林中心的董事長張奧林非要選這家黃氏火鍋店,這輩子他都不會踏進來半步。
一場飯局下來,那張奧林絕口不提合同的事,倒是跟顧子深東拉西扯,兩人完全將他視為空氣,他也忍了。
可現在是怎么回事?
顧言凱鐵青著一張臉看著滿屋子站著的z大學生,一場公事飯局變成了顧子深粉絲見面會嗎?
“各位同學,顧少一會兒還有個會議要開,所以不能飲太多酒,大家意思意思就行,希望各位同學見諒。”
卓立說完,便有學生說:“我們只是想見見顧師兄,師兄以茶代酒隨意就行,我們不介意的!”
“是呀!是呀!能見到顧師兄,我們就心滿意足啦!”
于是顧子深便順從民意,以茶代酒與他們喝了一杯。
因為要開會所以不能飲酒?顧言凱不免冷笑,把顧子深說得倒像個勞模,當初江晨曦離開后,是誰放了公司所有高層的鴿子,在房間里喝得爛醉如泥?為了一個女人,醉生夢死,放著工作不聞不問三年,倒是出息了!
顧言凱不喜歡他這個弟弟,除去他含著金鑰匙出生的身份,顧言凱覺得一個男人能為了一個女人墮落了三年,能有什么出息?可偏偏顧老爺子偏寵他,不管顧子深做過什么,在顧老爺子的眼中,他只有顧子深這一個兒子。
想到這里,顧言凱只覺氣悶無比,加上耳邊的吵鬧聲,讓他恨不得將這些學生都趕出去。
也不知人群中哪個學生注意到他,跑過來敬酒道:“這位一定是顧師兄的大哥言總吧?我在電視上見過你,能不能也敬言總一杯?”
因為顧子深和顧言凱都姓顧,未免搞混,大家都稱呼前者為顧少,后者為言總。
“對對對!”這時,那從進門開始就態度冷漠的張奧林忽然走到顧言凱身邊,哥倆好地攀著他的肩膀說,“你們可別只顧著給你們顧師兄敬酒,忘記了言總,你們言總是顧氏集團市場部總監,可謂千杯不醉,你們不是想進顧氏集團嗎?應該趁現在跟言總多交流交流,多多敬他才是!”
這話一出,敬完顧子深的其他學生紛紛將注意力集中在顧言凱身上。
顧言凱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絲毫看不出他內心的半點陰郁,他笑著說:“張董夸張了,誰都知道以后顧氏集團是子深的天下,我只是打個下手而已。”
說著,他舉杯,對面前的學生道:“你們是子深的師弟師妹,也就是我的師弟師妹,這杯酒,我敬你們,歡迎你們畢業后都來顧氏面試!”
說完,一杯酒一飲而盡。
那張奧林又道:“哎,同學們,你們這樣可不行,我們言總可是千杯不醉,你們這么多人只敬一杯怎么看怎么沒誠意,大家應該一個個敬言總才是!”
說完,張奧林自己先滿上了酒,舉杯對著顧言凱道:“言總,剛才我一直只顧著跟子深說話,忽略了你,我就帶個頭,先敬你一杯!”
顧言凱看著飽含笑意的張奧林,心知他是故意的,可顧言凱依舊好脾氣地說:“好啊,只要張董開心,我無所謂。”
說完,又是一杯酒飲盡。
接下來一番敬酒,顧言凱一一應對。
主角顧子深則是懶懶地靠在椅子上,云淡風輕地看著這一幕。
vol.6
局散時,顧子深被學生簇擁著走出了包廂。
顧言凱的女秘書艾夢推開包廂門后,看見的是一片狼藉和靠在椅子上的顧言凱。
“太過分了,他們明顯就是故意的!”艾夢咬牙切齒,“明明知道言總你不喜歡火鍋店,偏挑這種地方,一直不提地皮合同的事也就算了,最后還讓那群學生進來誤事灌醉你!簡直欺人太甚!”
顧言凱疲倦地將一份合同丟在桌上。
艾夢一看,“是地皮合同,張奧林簽字了?”
“嗯。”顧言凱揉了揉眉心,雖然他酒量不錯,但也經不起那么多學生一杯杯灌。
艾夢看著他那樣子,心疼極了,“言總,我們就這樣一直忍著嗎?顧子深他、他太過分了!”
“忍?”顧言凱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當然要忍!”
顧言凱這一趟,原本想給顧子深嘗嘗為他人做嫁衣,卻只能忍氣吞聲的感受,卻沒想到反被他將了一軍。
艾夢說得沒錯,從他在顧長青面前開口要顧子深當這場飯局的陪客開始,顧子深和張奧林便合計耍他。
先是找了個他最討厭的談事地點,再在飯局中無視冷落他,最后拖了這么一大群學生灌他酒,如此欺人太甚,換成別人早就甩手走人,可是他是顧言凱,比起在顧家忍氣吞聲了十多年,忍這一晚算得了什么?
顧言凱的眼中滑過一絲寒光,“顧子深,沒有人會一生被老天眷顧,總有一天,我顧言凱在這里得到的羞辱,會加倍還給你!”
起身,他拽過一旁的西裝外套,步伐不穩地朝外面走去。
“言總……”艾夢上前扶著他,顧言凱卻甩開她的手,獨自離去。
火鍋店門外,李闖一路跟著并不理會自己的江晨曦,像只怎么都擺脫不了的癩皮狗。
自從包廂里的人都去敬酒了之后,江晨曦便離開,只是此時正值交通擁堵時段,打了半天的車也沒打到。
李闖不止一次地說:“江晨曦,我是開車過來的,送你回去吧?”
江晨曦卻不理他。
身后,唐糖棠顧自在一旁調戲小鮮肉班長,“小班長,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還不知道怎么稱呼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班長莫名結巴:“許、許熏。”
調戲聲,“是許許熏呀,還是許熏呀?”
“……許熏。”
又一輛載了客人的車從他們面前經過。李闖終于受不了了,他語帶不耐道:“江晨曦,你怎么這么倔?這都大半個小時沒車了,就讓我送你一次,我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江晨曦依舊恍若未聞。
李闖盯著眼前的女人,今天他特意舉辦了這次聯誼,目的就想要跟她重歸于好,從一開始他就用低姿態討好她,可她卻從頭至尾連瞟都不瞟他一眼,讓他感到甚為丟臉。
此刻,眼看著她寧愿一直站在馬路邊等車也不坐他的車,李闖惱羞成怒,倏地,扯上江晨曦的胳膊就往停車場方向走去。
江晨曦一驚,反射性用力抽手。
沒想到她力氣竟這么大,李闖猝不及防,手一松,江晨曦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人,她以為是從店里走出來的客人,抱歉地說了聲:“對不起。”
身后半晌無聲。
她回頭,顧子深站在她身后,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四周的氣溫驟然降低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