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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此時,王瑞只覺得頭頂一涼,接著凌亂的發絲便擋住了他的眼睛。
他撩開發絲一看,眼前出現的是一只體型龐大的仙鶴,它一只翅膀保持著揮舞的姿勢,另一只翅膀則托著王瑞割下來的發髻。
“哈哈哈,王瑞!君子報仇直待三年,你當時揪我一把羽毛,如今我割你一頭發髻!”說完,仙鶴從窗戶嗖的一下子飛了出去。
這是怎么個情況?王瑞驚呆了,一時反應不過來。
愣怔了半晌,才記起來,這應該是赤松仙人的坐騎。
第一次見碧霞元君,就是它來把自己從家里銜走的,自己為了脫身,狠揪了它一把羽毛。
原來這只鳥一直記在心里,今天碰到自己,當場就把仇報了。
王瑞看著已經飛上九霄的賀仙,將儒巾戴到了頭上,開門出去,對著等消息的眾書生道:“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賀仙變成仙鶴飛走了。”
眾人一聽,面面相覷,闖進屋內,果然不見了賀仙,他的衣裳鞋帽倒是堆在了地上。
窗戶大開,窗框上還留著一根白色的羽毛。
“賀仙是仙鶴?”
“莫不是呂洞賓的坐騎?”
眾人議論紛紛,何云一走上前,關心的問:“你怎么了,受到驚嚇了?”
王瑞一言難盡的低聲道:“這仙鶴,咱們認識。”
“嗯……咱們認識的?赤松仙人的那一只?”何云一發現王瑞儒巾邊緣露出了一截頭發,好奇的翻開一看,臉色一變:“你頭發怎么了?”
“被割走了,它怪我曾經揪過它的羽毛。”
“它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何云一怒道,一副挽袖子要找仙鶴算賬的模樣:“揪它兩根毛就敢割你的頭發?!現在人多,不方便,等一會叫它好看。”
王瑞勸道:“算了,一只鳥罷了,一會回去,你將我頭發變長就是了。”
賀仙在書院附近混得挺開,鼓動這些求學的書生跟自己為敵就麻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就是幾根頭發么。
何云一還是氣不過,王瑞又勸了幾句才哼道:“暫時給它記在賬上,最好永遠別再碰見我。”
霍桓他們不知其中原委,在那里感慨:“不知道賀仙以后還會不會再回來了,點評文章和測等第,真的很準。”
隨著賀仙的飛離,書生們吵嚷了一會也漸漸的散開了,王瑞他們也重新回到雅間,繼續喝酒暢飲。
待到天黑,一并回了王瑞他們住的客棧,繼續聊天。
趁他們都在霍柯房里說話的功夫。
王瑞跟何云一回到了自己的房內,將帽子摘了,露出被仙鶴割掉的半長不短的頭發,別扭的照了照鏡子:“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幸好你有辦法,否則我麻煩可就大了。”
何云一輕輕撫摸他光滑的發頂,就見發絲隨著他手的滑動,慢慢變長,過了肩膀,到了背部才停住。
王瑞不喜歡披頭散發的,感覺像女人,利索的將頭發束了起來。
提到女人,不由得想起沈魏娘來:“對了,沈魏娘是韋知縣的私生女,就是韋興賢的姐姐或者妹妹了……”
要不要告訴韋興賢這件事?怎么開口?你有個姐妹在當歌女,是你爹當年犯下的錯。
還是算了吧,沈魏娘當初離開陽信縣都沒說去找韋知縣,可見是不想認這個爹的。
何云一對她一番警告,她應該對韋家的人避之不及。
真是看不出來,韋知縣年輕的時候會如此荒唐,不過,人心隔肚皮,尤其是文人,年輕時候,以風流為美談。
上了歲數,有了官職和家室,有的就會收心了,但是年輕時候的債,保不齊會找上門來。
不過,沈魏娘如今在金陵,應該不會按照何云一所說的發展出人倫悲劇的。
何云一擰起眉毛:“你怎么又提她?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你操心也是白搭。”
“好了好了,不提。”
“再提是小狗。”
王瑞本想汪汪兩句,“氣氣”何云一,但考慮到他的氣量,沒敢進行這個操作,老實的點頭。
而這時韋興賢來敲門:“我們要送霍桓跟羅惠卿回書院,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王瑞正好要將青瑗的荷包給霍桓,便道:“這就來!”取了荷包放進袖中,拉著何云一出了門。
——
金陵與別處不同,入夜之后,反而比白天還要繁華熱鬧,秦淮河上燈火通明,正是一天最熱鬧的時候。
街上賞游行人,三五成群,結伴而行。
韋興賢心情大好,因為同伴們都來了,以后可就熱鬧了。
這時霍柯問弟弟:“我看那個張書榮長得就討人嫌,他是什么來歷?”
“父親和叔叔都是進士出身,其中叔叔還在京城做官。”霍桓道:“這人不壞,就是趾高氣揚的不討人喜歡。”
“不討人喜歡,以后就少理他。”
“我是不愿意理他,可他總是找上門來陰陽怪氣的。他可能把我當成跟他爭奪名次的敵人了。”
“咱們又不是金陵府的人,秋試要回本地考,跟他這個金陵本地的考生也不犯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