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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白棲元大快朵頤,王瑞想,應該把他喜歡吃燕子的消息透露給鹿城百姓,以后祈雨不用殺雞宰羊,直接上燕子就行了。
白棲元突然想到了什么,含著筷子尖看向王瑞:“你這人真不錯……”
瞧瞧,他做人的品質不僅人類認可,連龍族都認可,王瑞微微得意,正想客套幾句,就聽白棲元接下來說道:“不如咱們好一場吧。”
“撲——”一口酒沒含住,全噴了出來:“你說什么?”
白棲元沒半點害羞的意思,害羞是不存在的,龍族就是如此坦蕩的種族:“我說,你這個人不錯,前幾天我就想好了,等咱們見面,你要是愿意,咱們就好一場。”
龍性至淫,無所不交,遇到誰都能來一段,但這不能怪它們啊,天生如此。
牛、蛇、鯨、獅子、犀牛、狼、熊、虎甚至狗龜猴象和鷹都沒逃過它們的龍爪,分別生下了九個種類的后代囚牛、睚眥、嘲風、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負屃和螭吻。
當然啦,人更不能放過,前一段日子,不就有條龍戲弄了一個姓溫的姑娘,生下了一條黑龍,后來姑娘改嫁李家,這條黑龍被父親砍斷了尾巴,大家都叫它禿尾巴老李。
物種都不在乎,別說男女了,鳳凰鳳凰,不管是鳳還是凰,來者不拒,不挑剔。吃飽了喝足了做點活動松松筋骨挺好的。
王瑞掏出帕子擦凈嘴角的酒痕,移動身體,盡量遠離白棲元:“……我不想和你好。”
白棲元挑挑眉,略顯失望的嘆氣:“你不如再好好想想,我可是龍啊,你不覺得機會難得嗎?”
“不需要再想了。”
“那算了,過幾天,我去找鳳凰姐弟玩吧。”
這輕描淡寫的語氣,就像是邀請吃飯被拒絕了一樣尋常。王瑞記起在妖鬼集市聽到的消息,說龍生性最淫,看來是真的,眼神怪怪的瞥白棲元,對你們來說,上床來一發,好像比吃頓飯還簡單。不過好像聊齋里的精怪都是這樣的,吃飯喝酒找人睡覺。
白棲元吃飽喝足,伸了個懶腰:“我要回去了。”
王瑞納悶,你要回思白河找王八拼命?接著一道白光朝他眼睛飛來,椅子上的白棲元不見了。
敢情又是回到他眼睛里!怎么好像比起思白河,這里才是你的老家一樣!王瑞止不住嘆息,你住得還挺舒服,想要當常住戶了怎么著。
他找來鏡子,扒開右眼皮翻看,一切正常,沒看到可疑的東西,也不知道白棲元是怎么操作的,或許使用了障眼法,讓他扒開眼皮也看不到。
王瑞把鏡子撂下,回到床上,成大字型躺著,長吁短嘆:“唉——何云一啊何云一,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啊?”
過了一會,就聽窗外吵吵嚷嚷,王瑞推窗一看,街道上擠滿了人,水泄不通。
東邊的人群扛著一個白胚泥像,身后跟隨著一眾信徒,舉的招牌寫的是:五通神。
西邊來的人,沒有扛神像,但扛著一個大大的匾額,上寫:思白河神。其余的人有抬豬頭的,有抬全羊的。
王瑞搖頭,不行啊,你們得準備烤燕子。
兩撥信徒沒有安排好路線,竟然都擠到了這條街道上,走了個對頭碰,互不相讓。其中信奉五通神的多是些潑皮無賴,見對方的人不相讓,沖上去推翻了供奉的豬頭,罵道:“什么狗屁河神,前段日子河水斷流險些害死人!”
信奉河神的人也不甘示弱:“河神昨晚上顯靈了,不供奉安撫他老人家,小心降下災禍,咱們整城的人都活不了。你這后生怕是活膩歪了。”
“呸!不跟你廢話,快給我們五通神讓路!”
“你們才要給河神大人讓路!”
眼見兩撥人劍拔弩張就要開打,王瑞彈了彈額頭:“白棲元你別睡了,你快來看看,你的信徒要為你打架了。”
白龍沒現身,可見對這些不感興趣。
也對,信奉是一回事,河神必須回應是另一碼事,沒道理信奉某個神仙,神仙就得對信徒完全負責,有的時候是人太想當然。王瑞不禁皺眉,既然如此,那百依百順,一求就靈的五通神到底是什么東西?
這時候下面的形式急劇惡化,兩撥人開始互相推搡,叫罵聲沖天,有人突然大喊一聲:“砸,把河神砸了!”信奉五通神這波人便挽起袖子朝河神幫沖了過去,河神幫也不是好惹的,壯漢們挺起胸膛,回打了過去。
雙方打成了一鍋粥,期間還有看熱鬧的老百姓被沖擊,哭喊聲叫罵聲不絕于耳。
王瑞在樓上看得心驚膽顫,不管怎么說,河神和五通神還沒正面交鋒呢,兩撥信徒先掐了起來。打群架打的是氣勢,誰信仰的堅定,誰得氣勢和力量便強大,尤其是在狹窄的街道相遇,勇者勝是也。
王瑞見打的難解難分,打開窗戶喊道:“五通神是邪神,信奉他的人哪有得到好報的?你們自己想一想,身邊信奉五通神的人是不是短時間享福,很快就遭報應了?”
這一嗓子喊下去,信奉五通神中的人群中有人愣住了,可能真的再思考,趁這個機會,河神一派一鼓作氣,平推著打了過去,所到之處,哭爹喊娘,栽倒一片,最后他們將五通神的泥塑砸了個稀爛,然后抬著自己信奉的河神匾額,把豬頭撿起來,吹了吹,敲鑼打鼓往思白河去了,留下一地狼藉。
五通神的信奉者巷戰失敗,互相攙扶著,呲牙咧嘴的陸續的也走了。
街道上恢復了平靜,王瑞忽然看到砸壞的五通神泥塑有點古怪,從高處看像個套娃,里面另有乾坤,他趕緊下樓,來到街上找到泥塑的殘骸,扒開一看,果然被砸爛的外殼里面,還有個一臂長的小塑像,這個塑像就精致了,是個女人,眉眼鼻子嘴巴都做得栩栩如生,身穿五彩衣,臂上纏著帔帛,仙女一般。
王瑞拿著泥塑上下察看,突然就見泥塑猛地睜開了眼睛,露出猙獰的表情,然后在王瑞的注視下,皸裂、破碎,最后化成了一捧塵土。
“……”他被駭得后退了一步,剛才那是什么鬼東西?
這時他跌進了一個人的懷抱,他驀然抬頭正對上何云一的眼眸,清澈見底,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他莫名慌了:“我可沒亂跑。”
何云一見他一副“乖巧”的樣子,忍不住微笑起來,因為找不到燕云光而產生的不悅消散了不少:“你亂跑也沒關系,我這不是找到你了么。”
他找不到燕云光,不由得也擔心起王瑞來,便返回來看他,幸好沒事。
“這個五通神像很蹊蹺,里面另外供奉了個神像。”
“我都知道。”
王瑞神神秘秘的道:“那你肯定不知道我昨天晚上遇到了什么?”
何云一犯暈,可見他一不在,王瑞身上又有事情發生:“快說吧。”
“別在街上了,咱們回客棧再說。”王瑞領著何云一回到了客房,一進門就大談特談起昨晚上的遭遇,尤其詳細的表述了白龍。本以為何云一聽完會吃驚,沒想到他對龍的反應很平淡,倒是對徐知府非常在意:“姓徐的把你打暈,要做什么?”
王瑞總不能說他八成是想對自己不歸,一個男人說另一個男人垂涎自己的美色,實在是說不出口:“……不知道,可能是看我不順眼。我覺得比起他,我眼睛里的白龍更重要,他是城外思白河的河神。”
“河神的事情以后再說,我更關心徐知府對你又狠又毒不計后果,到底懷的什么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