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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瑞便用盡畢生積累,將范洪海罵了個徹徹底底,干干凈凈。他每罵一句,范洪海都要嗯嗯的應承下來,表示他罵得對,這樣鴨毛才能脫落。
他第一次知道罵人也是個體力活,罵得口干舌燥,終于將最后一根羽毛也罵掉了。
漫天脫掉的羽毛雨中,范氏父女不住的感激,尤其是范洪海痛哭流涕,就差送錦旗了:“謝謝你,謝謝你。”
王瑞嗓子有點疼,懶得說話,不過心里無比痛快,神清氣爽的轉身出了門。
第56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王瑞過了一把嘴癮, 代價是嗓子干,他算是發現了, 人生啊, 最重要的是補水。
回到何云一身旁,先喝了一杯茶,覺得不解渴,嗓子還是疼,便叫文順去買冰塊。
含上了冰塊, 他才覺得嗓子好受了些。
何云一瞅著他直皺眉,你可真是嬌生慣養啊,不過也不意外, 你細皮嫩肉的樣子看起來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嬌少爺。想到這兒,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自己為什么要用細皮嫩肉形容王瑞,自己又沒摸過哪里知道嫩不嫩。
不、不對, 不該想這么奇怪的事情, 他猛地的搖頭。
傍晚的時候, 燕云光到了,他一進門就道:“師兄,你這次怎么這么好, 能得功果的事兒, 想到叫上我了。”看到王瑞,不禁一愣:“……師兄,你怎么還跟你這個書生在一起啊。”
王瑞本來還想熱情的跟燕赤霞打個招呼呢, 但怎么聽著他好像對自己的存在充滿了懷疑:“怎么,不該在一起嗎?”
燕云光皺眉,很認真的道:“你是不是也拿了師兄的東西,他才追著你不放的?”見師兄目光“幽冷”的瞅他,才挑挑眉坐下來,心里卻嘀咕,肯定是,否則犯不著跟這個姓王的在一起。
何云一開門見山的將五通神是聻,和“陰曹中的陰曹,地府中的地府”這兩件事情告訴了他:“我要陪王瑞去曹州辦事,你如果愿意就留下來調查這件事,如果不愿意的話,我回來自己調查。”
“愿意啊!”燕云光兩眼放光:“師叔不是說,叫咱們下山后多幫助他人,磨練心性么。”
“你聽他胡說,他是嫌你我在山上煩他,找個借口打發下來罷了,咱們門派主修仙法,依我所見,登仙的師祖和幾個前輩,完全談不上心性。”何云一哼道:“前段日子碰到了二郎真君,他跟我說師祖在上邊念叨我呢。他可真是個小心眼,不就打翻過他的煉丹爐么,竟然盯住我不放了。”
“你慘了,如果你成功歷劫登仙和他碰面,他一定扣住你,先讓你燒一百年爐子。”
王瑞茫然的坐在他們中間,聽著他們說這些玄乎的話,突然間,他覺得跟何云一之間出現了一道鴻溝,他實在太普通太渺小了。
他插不上他們師兄弟間的談話,不是人家故意排擠,而是出身和經歷差得太多,想插嘴也插不上。
這種感覺很不好。何云一注意到王瑞的表情,心想你怎么好像不大開心:“怎么了?”
肯定不能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王瑞臉一苦:“餓了。”
何云一輕笑:“你啊你啊。”既然王瑞餓了,那就吃吧,于是叫小二上了酒菜。
王瑞發現燕云光就是個酒壇子,年紀不大,卻很能喝,很有酒仙的潛質。酒桌上商量的結果是,燕云光決定留下來調查五通神的事情,何云一則跟王瑞繼續曹州之行,將牡丹葛巾和玉版送到母親身邊去。
因為天色已晚,所以王瑞與何云一在客棧又住了一宿,第二天才收拾行裝離開了鹿城。
何云一跟燕云光約定,待從曹州返回來,再在鹿城碰頭。
王瑞卻恨不得永不回鹿城,對這地方,他實在沒好感,糟糕的經歷太多了。
出城的時候,他回頭望了眼,不知道黃九郎是不是也離開鹿城了。
——
黃九郎和胡四郎自從知道五通神的底細,一直找能除了殺死宿主外,能夠消滅它們的辦法。
這一日,胡四郎埋頭翻看古籍,黃九郎則因為耗神苦讀而打了個瞌睡,這時封家的丫鬟進來說有一位自稱何子蕭的人求見。
黃九郎略略吃驚,這個人怎么知道他住在哪里?與胡四郎打了個招呼,便出去朝客廳走去,他倒是想會會他,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進入廳堂,看到了那個討人厭的面孔。何子蕭笑瞇瞇的打量著黃九郎,從光潔的額頭一路看到腳底,怎么看怎么覺得黃九郎姿容瑰麗,無與倫比。
“真是看不出啊,看不出……”他輕聲念叨著。
“看不出什么。”
“看不出你并非人類,而是個狐貍……”
黃九郎一愣,隨即不由得冷笑出聲,這家伙點破自己的身份,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哎呀,你別生氣嘛,我沒有惡意。實在是欣賞很欣賞你,哪怕知道你不是人類,也想和你交個朋友。”何子蕭一貫如此,看上的美少年一定要到手,在京城做翰林的時候,上司都曾被他收入囊中,黃九郎雖然美貌,但不過是小小的縣城的狐貍而已,他有五通神相助,勝券在握。
再說狐貍也沒什么可怕的,不就是愛捉弄人嘛,吸取人的精元么,他多得是,隨便來吸。
這人奇怪,知道自己是狐貍,還想和自己做朋友,黃九郎心想,但何子蕭接下來的話,讓他警惕起來。
“你是個了得了人身的狐貍,而你最看重的人就是那個王瑞王公子……”何子蕭痛心疾首的模樣道:“我想跟你做朋友,哪怕知道你是狐貍,可那王公子呢,若是知道你是狐貍,還會毫無芥蒂的和你相交嗎?”
黃九郎雖然不知道何子蕭如何知道他的底細的,但可以肯定,他話中有話:“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就是想說,你跟王瑞做了這么久的朋友,他還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可見你是不想讓他知道的。如果……我不小心透露出這個秘密給他,他會怎么看你,是肯定也設想過吧。”
黃九郎噙著一絲冷笑:“你不怕死就去試試吧。”
死都不怕,就怕睡不到啊,何子蕭道:“怕啊,我當然怕死,但我知道你獲得了人身,更怕害死人,前途盡毀吧。”某種程度上,珍惜人身的狐貍比人類還要謹慎。如果黃九郎是個亡命徒,他可能會怕,但是一只得到的狐貍,他卻不怎么怕,亡命徒會殺人,得道的狐貍卻怕作惡,而小心翼翼的,不敢殺傷人類。
黃九郎倒想看看這個家伙到底什么目的:“然后呢?我受你威脅的話,你想得到什么?叫我給你弄錢嗎?”人類無礙乎就這些需求了。狐貍送他一些珠寶,夠他吃用一輩子的。
“你這么說就看扁我了,我何某其實會在乎黃白之物的人。”何子蕭走到黃九郎身邊,心臟砰砰跳,真是如白璧一般的無瑕的肌膚啊:“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做個朋友。”
黃九郎卻不想和他做朋友,冷聲道:“免了!”這家伙怎么回事,哪里怪怪的,卻說不上來。
“你為什么如此冷漠呢,你若是中意書生,我乃進士出身,是讀書人中的讀書人!”何子蕭看著黃九郎,恨不得掏心挖肺:“自從那日相見,我對你日思夜想……希望你成全我……”
成全你什么啊,黃九郎納悶,你就這么想跟我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