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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的那位也是氣惱,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一點都不怕嗎?看到有人騰云駕霧,還平地起風,就一點都不恐懼嗎?!你這樣不服軟,叫我騎虎難下啊。降雷肯定是不會的,但牛都吹出去了,對方又不肯服輸,真真頭疼。
本來正在去趙家莊員外趙弘家的路上,打算像平常一樣睡他的媳婦,不想恰好聽到有人罵他,便顯身嚇唬嚇唬這不知深淺的書生,不想遇到個膽大的。
算了,直接弄死算了,反正人死了,其他人被嚇住也就不會注意是不是雷劈死的。
至于書生旁邊那個嚇傻了一動不動的道士,殺完書生就是他,雖然他一句話沒說,但誰讓他和多嘴的書生在一起呢。
就在他正欲拿出利器擲下去,刺死這多話的書生的時候,突然間,他感受到一股炙熱的金光朝他射來,只一瞬間他便瞎掉了雙眼,溫熱的液體流出了眼眶,是他的鮮血。他哇的大叫一聲,正欲騰云逃走,卻猛地感到腳下一空,原來的云彩不知何時消失了。
王瑞就看到一股金光從何云一的手中射出來,金光到處,云彩一掃而空,猛地露出一個站在云朵后面的人來,那人雙眼是兩個血洞,此時已是滿臉鮮血,接著那人嗚嗷一聲便掉了下來。
王瑞倒抽一口氣,不忍直視那人落地的景象,那人落地后,因為高空墜落,原地還彈了一下,才再次結實的落地,又掙扎了一下,才一動不動了。等大家圍過去一看,躺在地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大白豬。
白豬體型碩大,足有千斤重,除了兩個眼睛往外流血外,豬嘴里也流淌了一道道血水。
此時,這豬妖體內迅速飄出來一縷白煙,徐徐升上了天空,何云一眼疾手快,拿鏡子再次照射去,一道金光將白煙攔腰斬斷,隱隱聽到白煙發出一聲嚎叫,接著便化作了一捧粉塵,從空中落到了地上,風一吹,便四散了。
何云一蹙眉,這縷白煙應該才是作惡的邪祟,是它控制了這豬妖。豬妖的肉身死亡,它就逃了,幸好他發現的及時,否則就叫它逃掉了,它會再附體其他的妖怪。
這是什么東西,如此厲害,要知道鬼只能附體人類,而不能附體妖怪,因為妖怪的修為遠高于鬼,妖怪的陰神和肉體不是鬼能控制的。
這時死去的豬妖的體內飄出來一個白白胖胖的家豬魂魄來,它茫然的看了自己的肉身,哼哧哼哧抽了抽鼻子,大概是在哭。
何云一剛想跟它問問剛才那道白煙的事情,這豬的魂魄猛地的看到了他,立即驚慌的道:“我知道了,我這就去一殿秦廣王那里報到!絕不為禍人間,真人不要滅我!”說著蹭的一下子就飛走了。
何云一:“……”
王瑞對剛才發生的一切全無感覺,嫌棄的看著那摔死的豬妖,心想本以為只有狐貍啊蛇啊這種靈性動物能成精,真沒想到家豬也能成精。當然了,不能一概而論,物種歧視要不得。
他見何云一表情郁悶,心中狐疑,剛才那道金光肯定是他弄出來的,但現在妖怪死了,他怎么看起來不大高興?
何云一臉色不好看,原因有二,其一當然是那縷白煙很古怪,其二么,則是因為他剛才咬破了手指做了法,這會指尖發脹發疼,將咬破的右手食指亮出來:“你有帕子嗎?”
王瑞趕緊在身上摸了摸,掏出自己的手帕,給他小心的包扎上了。
從他角度,正好看見他鬢角細碎的頭發,長長的睫毛,挺直的鼻梁,甚至還有一絲不茍的眼神……不過,很快指尖的疼痛就將他的神思拉了回來。
嘁,真是的,一個普通人有什么好看的!
王瑞包扎好了,朝他咧嘴一笑:“好了!”
何云一心里嘀咕,老笑什么啊你,沒事別總是亂笑,故意語氣淡淡的道:“謝謝了。”
“謝什么,咱倆誰跟誰。”
這時候,王瑞瞄到了他左手里握著的那面鏡子,上面已經被何云一用血畫了符咒,他便問:“是不是用鮮血畫的符咒更好用?如果是的話,豈不是每次都要咬破手指,多疼啊?”
何云一總不能說自己沒帶朱砂,才出此下策的:“……嗯……也不是每次都要用鮮血。”
王瑞覺得這玩意能派上大用場:“……這鏡子,你還有用嗎?”
何云一瞧出他的打算:“不行,不能送給你!不是我摳門,而是你拿這玩意瞎照的話,本來和你相安無事只是路過的妖怪,被你一照,脾氣來了,沒麻煩也要找你麻煩,普通人就安分守己吧。”
王瑞想想也有道理,還有什么比何云一本人在身邊更安全的呢。
這時候從田埂里沖出來一個人,是個富貴人的打扮,衣衫料子華麗,白胖的面龐,徑直撲到那頭豬面前,呆愣愣的看著。
方才那兩個大漢來到這人身邊:“老爺……”
他木訥的擺擺手,他剛才躲在稻田里觀察情況,親眼看到烏云中的人掉下來變成了這頭豬,他錯愕的伸手摸了摸豬的鼻息,確定它確實死了,猛地從靴子中拔出一把匕首,往豬脖子上插進,迸出的鮮血飛濺了他滿面,他眼神興奮而狂亂,終于插了幾十刀,將力氣都用盡了,才伏在地上喘粗氣。
這時候他看到不遠處的王瑞他們,隨手擦了下眼睛周圍迸濺的豬血,走了過去,對著何云一納頭便拜:“小人姓趙,叫趙弘,是前面趙家莊的員外,我的家眷一直受這五通神禍害,多謝道長和公子相救,不嫌棄的話,請到莊上小住,容我等款待!”
王瑞把他從地上撈起來:“有話站起來說吧。”
趙弘起身,擦著眼淚道:“你們不知道,這五通神已經將我們折磨的身心俱疲,恨不得自殺了卻煩惱了,沒想到今日被你們給解救了。”然后拉著王瑞的胳膊不放:“一定要來莊上住一宿,讓我們好好款待你們!你看這天色就要下雨了,等今夜的風雨過去,再趕路吧。”
王瑞看天,果然有風雨的征兆,他們約定好三天后才回鹿城,反正也沒地方去,趙員外招待他們,去莊子上轉一圈也好。他看向何云一,就見他也微微點頭,王瑞這才笑道:“那就……打擾了。”
“哎呀,怎么會打擾呢!快請快請!”趙弘吩咐那兩個漢子抬著那頭豬的尸體,他則給王瑞他們引路,一路往趙家莊去了。
路上,通過趙弘的話,王瑞算是明白來龍去脈了,趙弘在城里開了個典當鋪,算是家資富足,而且他妻子長得十分漂亮,他人生過的很是如意,但妻子的美貌卻給他招來了禍端,五通神不知道怎么回事,知道了他妻子貌美,每個月固定幾天都要跑來奸淫她的妻子。
他妻子閻氏不堪折磨,自盡過數次,但每次都尋死不成,跳井淹不死,上吊繩子斷,那妖怪神通廣大,趙弘也請過高人捉妖,結果妖沒捉到,反倒被妖怪給捉了。
趙弘和妻子苦不堪言,從城里跑到鄉下住,那妖怪也追來了。
妖怪十分粗暴,閻氏被折磨得下面潰爛,備受煎熬,趙弘受不了了,便花錢買了個農婦,準備跟五通神商量一下,叫他允許那個婦人代替她的妻子,沒成想那婦人很有力氣,關到柴房里跑了出來,他步伐慢,叫家丁去追,他則跟在后面,剛才看到五通神在云朵上發威,以為王瑞等人要遭難了,他躲在田埂里瑟瑟發抖,沒想到遭難的是那妖怪。
王瑞理解趙弘的私心,但也不支持:“現在那妖怪死了,你快把那婦人放回去吧。”
趙弘立即搖頭:“不行,就算沒有妖怪,也不能放,她姓宋,她婆婆說了,若是我們把她放回去,她就去告官說她殺了她的兒子,叫這婦人死。”
王瑞瞧這宋氏,皮膚白白的,嘴巴尖尖的,說不上漂亮但也頗有幾分柔弱的感覺,心想是不是又是那套克夫的理論啊:“不是說她克夫吧,這套說辭信不得。是不是,何兄?”
何云一道:“娶妻納妾頂多是旺不旺夫,真要達到克死的程度了,本身就該死。”
“看吧,行家都說了。”
趙弘痛苦的搖頭:“不是,就是宋氏害死的,不信你問她。”于是朝身后跟著由兩大漢押送的宋氏道:“你男人是你弄死的吧,別不承認。”
宋氏低下了頭,沒有回答,但王瑞一眼就看出來,她是心虛,沒有不甘也沒有受冤枉的憤恨,只有默認。
王瑞挑挑眉,和自己沒關系,反正她被趙弘買了,他負責就是了。
眾人到了趙弘在趙家莊的大屋前,就見屋舍儼然,十分氣派,看來趙弘在城內的生意做得很大,家資很足啊。
趙弘一進門就吩咐丫鬟:“告訴夫人去,就說那妖怪被殺死了!宋氏也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