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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影響。”何云一抬頭看十王殿的棚頂,正好有一處坍塌的地方,可以看到天空,他便在這處露出的地方下面擺好了銅盆。
用打火石引燃了火,將剛才寫好的青藤紙扔進了火中。
就在這一刻,王瑞只覺得一陣陰風,他用衣袖遮擋著眼睛,再睜眼時,就看到陸判氣喘吁吁的站在他們面前。
原來鬼官也會喘氣啊。王瑞不覺得往何云一的方向移動了下步子:“……你肯露面了?”然后告狀:“他上次還想用生死薄弄死我呢。”
何云一安慰的看了眼王瑞,才對陸判道:“判官你來了,很好,原被告都到齊了。”
陸判卻不說話,只是猛吸一口氣朝火盆吹去,可是火盆中燃燒的青煙,說來奇怪,不禁沒被熄滅,反而扶搖直上,從十王殿的棚頂裊裊上升,向天上飄去。
“判官,你是不是覺得沒人可以上天庭狀告你?的確,我也不配登上天庭,但是遞上一封狀紙的資格,我還是有的。”
火盆中燒的就是狀告陸判的狀子,只是鳴冤的地方是天庭。
主告陸判干擾人間因果,為凡人逆天改命,這是其罪一,其罪二盜竊地獄物品,為私所用。盜竊的就是那顆心臟,就算是地獄丟棄的,也不能隨意帶到陽間去。兼告五殿閻羅王治下不嚴,疏于對部下的管教。
陸判見吹不滅火盆,不由得大驚,渾身顫抖的道:“何真人,你當然可以上表天庭,但是凡事該有商有量的,何必做的如此決絕呢?”姓何的修行了幾世,將在這一世羽化登仙,天庭中已有他的仙位,對這樣的真人,三界內但凡有點地位的人物都曉得這件事。
“王瑞向你懇求的時候,你何時有商有量了?如今丑事要被揭發,就來裝可憐么,你不可憐別人,憑什么叫他人可憐你。”
陸判這才知道王瑞這小子認識何云一,而且看樣子交情還不淺,他如果有腸子,一準悔青了:“原來王公子認識你啊,真是的,王公子你怎么不早說,你若說認識何真人,也就沒有今天這場誤會了。”
王瑞聽了才是要把心肺都氣炸了,敢情還是他的錯了?誰知道何云一這么大的面子,再說了,難道不認識厲害的人,就活該受欺負嗎:“誤會?我當初怎么求你的?你卻對我要打要殺的!哼!”
何云一也是面色清冷,看樣子沒有緩和的余地。
陸判見那青煙才升上半空,還來得及補救,這時豁出去了,沖過去抬腳去踢那火盆,卻不想這火盆早被何云一貼了符咒,當即他一聲尖叫,有半只腳化成了黑煙,良久,才漸漸的恢復了原狀。
陸判感受了從未有過的恐懼,但仍舊強行給自己鼓勁:“天庭日理萬機,就算接了你的狀紙,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下達決定。”
何云一冷笑道:“不管何年何月我們都等得起。”
王瑞道:“你若是悔改,早就應該將你做錯的事情修正過來。”
陸判剛才被嚇得沒了主意,經王瑞一提醒,立即想到,是啊,應該趁此時將“罪證”湮滅。
于是當即化作一陣煙霧,飛了出去。
王瑞急道;“他逃走了。”
“他八成給你妹妹和蕊云將頭換過來的,以為這樣天庭就沒有證據了,何其愚蠢!”
王瑞也贊成,鬼神尚且可以知道人的過去,那么天庭自然是無所不知的,之前是沒人揭發,一旦揭發了,查證起來,陸判做過什么還不是一目了然。
不過陸判現在修正的自己錯誤,對王瑞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他最低要求便是妹妹能恢復正常。
何云一這時道:“你也是的,既然你一個人對抗不過,為什么不提我的名字?免得受這么閑氣,我聽你說那些遭遇都替你憋屈。”
關鍵誰也不知道你面子這么大啊,連陰司判官都忌憚幾分,王瑞心想,等自己百年之后下了地府,到時候提他的名字,不知道閻羅王能不能給自己安排投個好胎:“我要是知道好使,一準早提了,沒關系,我以后需要的時候一定提。”頓覺這措辭不對,他以后可不想再遇到這種事了,忙擺手道:“不不不,我以后也不想提了,陸判的事情一次就夠了。”
何云一見他慌里慌張的樣子,心想他真是被陸判折磨的夠嗆,不由得順著他說:“的確一次就夠了。”
很快,陸判伴隨著一股陰風回到了十王殿,他臉上露出了一點放松的笑容:“已經換回來了,不過是一點小事,已經修正了。”
這么一說,王瑞更氣,這特么撒潑尿功夫就能搞定的事情,你居然看著我們那么痛苦,就是死挺著不做,現在有人告了,倒是勤快起來。
何云一冷笑:“朱爾旦的心呢?”
陸判一拍腦袋,哎呀這茬忘了,轉眼又跑了。
他直接到了城隍處,朱爾旦醉酒剛醒,揉著眼睛醉醺醺的道:“出什么事兒了嗎?”最近他靠著和陸判的關系一直躲在城隍這里好吃好喝的養著,就等著逼迫王家就范了。
朱爾旦才坐起來,突然就見陸判伸出黑黢黢的右手直插進他的胸膛,他大驚失色:“這、這是做什么?”
“朱爾旦,本官顧不得你了,這心臟我得還回去了。”
“不、不要!”朱爾旦按住陸判的手,他才得到甜頭不甘心就這么失去,但看到陸判表情決絕,知道沒有挽回的余地了,便退而求其次:“那將我原本那顆心還回來吧,至少我還能活。”
“早丟了,但這顆心我現在就得拿走!你不要廢話了!”陸判說完,直接將心臟拽出了胸膛,鮮血濕淋淋的灑了滿地。
朱爾旦栽倒在地,沒了生命的跡象。
陸判捧著心臟就要走,這時候陽信縣的城隍走進來看到這情景,嚇得聲音變調:“怎么了這是,他不是你的朋友嗎?”
“我這次遇到大難了,顧不得他了!”說到底僅是酒水之交,能幫則幫,但大難來了,必然是保自己在先。
“這尸體怎么辦?”
陸判嫌城隍啰嗦,大聲罵道:“別啰嗦,不要煩我,我現在急著呢!”說完,閃身出了城隍廟,飛走了。
城隍看著地上的尸體中慢慢飄出來一個魂魄,正是一直和他飲酒的朱爾旦。只是他的眼神呆滯木訥,不似生前一般靈動了。
城隍嘆氣,這種換心的人,生前的時候被心臟的主人影響了品性,做出一些和性格差距非常大的事情,反而死了,能夠恢復最根本的靈魂的本性。
朱爾旦愣在原地,他是怎么了?
城隍瞧剛才陸判火急火燎的樣子,料想他這次遇到災難了,自身難保,八成是顧不上這個人間的朋友了:“這樣吧,朱爾旦,你這幾日跟我飲酒,咱們也算有交情,我就不把你移交陰司了,就在我旗下做一個鬼差吧。”
城隍旗下的鬼差負責索拿境內死去的冤魂,職務繁瑣沉重又沒油水,還耽誤投胎,愿意入行的本就少,篩選又苛刻,得本性木訥耿直的鬼魂,不能是奸詐油滑之輩。簡而言之,需要個木頭腦袋只懂得干活的鬼奴隸。
“我死了?”朱爾旦不受那顆心臟的影響,恢復了本性:“我竟然就這樣死了。”
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