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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爾旦見陸判無意更改結果,不由得心里有底了:“我跟他們說陸判身為地府官員豈能隨便聽他們差遣,所以不會將頭再換過來的,他們偏不聽,扣押了我,要我催你更正錯誤。”
朱爾旦這心臟的前主人是兩榜進士,官居高位,最精通官場的規則。官場講究個官官相護,政績為先,犯了錯誤是不會改正的,因為改正了就沒權威了,寧可一錯到底。
而且做官做得越久,越是傲慢無理,人間官員還有告老還鄉的一天,但陰間的官員一做上千年,早被權力蒙了心,不把任何東西放在眼里了,只覺得凡事都可以為所欲為,唯他獨尊。
果然,陸判一聽錯誤二字不由得臉色難看起來,他可是地府的正式官員,十殿閻王之下,無數鬼怪之上,豈能承認自己在凡人這里犯了錯誤:“可笑,本官的決斷,豈是凡人能夠隨意更改的嗎?不過是換了身體,就是鎖了他們的魂魄,又能如何?”
“我都答應可以娶那位王小姐為妻了,可他們根本不知好歹。”朱爾旦心中暗喜,裝作無奈的道:“現在怎么辦?”
“真是不知好歹,你以后是要中進士的,看中他們家小姐,他們還挑三揀四,人啊,真是貪得無厭。”
“可我現在還沒中進士,這段日子免不了受他們的騷擾。這家人是縣里的大戶,我們家惹不起的,唉,窮人就是被人欺負。”朱爾旦道。
這一切都是因為陸判的錯誤引起的,他既然不承認自己的錯誤,自然也不會承認這個錯誤產生的后果,他得想辦法替朱爾旦善后:“你想娶那個王家小姐嗎?”
“說實話,學生是想的,那王家小姐天姿國色,宜家宜室,而且王家家資豐厚,我娶了她,她的嫁妝能夠資助我完成學業,參加科舉,還能在官場上幫我打點一二。”
陸判肚子一腆:“這件事包在本官身上!”拍了拍朱爾旦的肩膀:“我叫他們再不敢騷擾你。”
說罷,陸判左手一抓,便抓出了王永德魂魄,先叫驚呆錯愕的王永德跪在地上。然后用判官筆在空中劃了一下,劃出一道縫隙,他的手伸進去再一抓,將趙氏的魂魄也抓了出來,叫她跪在丈夫身旁。
趙氏本因為擔心丈夫沒有睡著,守著女兒在掉眼淚,不想只覺得身子一飄,竟然被帶到了朱家。
眼前這位穿著官袍的猙獰的大漢,想必就是陸判了,趙氏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王永德因為打好了腹稿,終于得見陸判,趕緊道:“大人在上,小民……”卻突然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陸判哼道:“不讓你說話,你們就不要說話,只聽本官說,這朱爾旦是我想保舉的人,如今你們的女兒養著他的孩子,也算是成就了一段姻緣,本官做媒,將她嫁給朱爾旦,你們身為凡人,有本官做媒是天大的福分,必須同意!”
王永德和趙氏都拼命搖頭,太沒有天理了,就算你是判官也不能如此踐踏天理罷,這和強搶民女有何區別?
第38章 柳暗花明
陸判見這兩人藐視他的官威, 當即怒道:“不識好歹!王永德你是王家家主,姑且留著你, 你這個不懂事的妻子, 本官就不客氣了!叫她長長記性!”說罷,當即張口一吹,便吐出一口黑氣,吹向趙氏的臉龐。
趙氏啊呀一聲,被吹回了判官筆劃開的那道縫隙中。
王永德大駭, 雖然不能說話,但為了妻子,忙給陸判磕頭, 眼淚流個不停。
陸判這才舒坦點:“本官決定三個月后,讓朱爾旦和你家小姐成親!”說罷, 大手一掃,將王永德魂魄還回了身體內。
朱爾旦聽得渾身舒爽, 對陸判跪下道:“您真如我的再造父母一般。”道完謝, 抬頭故意顯出為難的樣子:“雖然王家的人答應了, 但我的父母都是迂腐的人,他們必定會整日埋怨我,讓我難辦。我如果能出去躲一躲, 等到成親的日子再回來便好了。”
陸判哈哈笑道:“這有何難, 正好最近我在陽信城隍那兒做客,你隨我來,正好熱鬧一些。”說罷, 又用判官筆在空中劃出一道扭曲的裂縫:“隨本官來。”
朱爾旦推醒自己的父母:“喂,醒醒,我要隨陸判去別處做客了,在王家答應成婚前,我不會回來了,你們也出去躲一躲罷。”他主要是擔心王家為難父母,逼他現身,如果他不現身,留下不孝的名聲,對以后出入仕途有影響,至于其他的,他倒是不關心。
朱老爹和朱老娘一聽,氣不打一處來,揪住朱爾旦不許他走:“你不能走,快求你的鬼朋友將人家的頭換回來,你這一躲可不行。”
朱爾旦嫌的一揮手:“你們可真麻煩,我不管你們了!算了,若是王家為難你們,我就反告他一回!”他現在有陸判做后臺,別說王家就是縣令知府他也不懼怕。
他隨著陸判進入了通道,最后一刻,他回頭瞧躺在地上的王瑞,心里冷笑,現在留著你是因為要成親,王家現在不能死人,反正以后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跟著陸判的背影,向著城隍處去做客了。
朱家二老跪在地上,痛哭不已:“你不能這么走了啊,快回來——”
…
王瑞第一感覺是地上真涼,他呲牙咧嘴坐起來,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朱爾旦跟陸判說了什么。
眼前是朱老爹滿面淚痕的臉,顯然他是被他喚醒的。
這時王永德和還有蕊云都喊醒來了。
王永德慌了神,抓住兒子嘴唇哆嗦的道:“不好了,不好了,你娘……你娘被陸判吹了一口黑氣,不知道怎么樣了,回家,快回家。”
蕊云看自己的雙手,發現還是王青瑗的那雙,便知道昨夜什么都沒發生,她也在找朱爾旦,卻發現他不見了:“朱郎呢?”
這時,朱老娘抖著聲音道:“他隨著陸判去城隍那里做客了,在成婚之前不回來了……”
王永德顧不得抓朱爾旦的下落了,不等朱老娘說完,便火急火燎的往門外走:“你娘現在不知道怎么樣了,快、快回家。”
王瑞沒辦法,只得從朱家無功而返。
等王家的人走了,朱家二老互相攙扶著:“作孽啊,怎么生了這么個畜生!”
蕊云含著眼淚,轉身出去到屋后,不住的抹淚。
她的命運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以為托身了一個信得過的郎君,可還是這樣的下場,嫌棄她丑嫌棄她的出身。
王氏父子一進門,便急匆匆的往上房奔去,聽丫鬟說今早趙氏突然得了一場大病,整個人病得下不來床。
王瑞進屋后,看到母親躺在床上,妹妹在一邊照顧著,兩個人表情苦澀。只是妹妹的臉色雖然慘白卻還能看得出來是個健康的人,而趙氏的臉色整個人發黑,有一股黑氣盤踞在她臉上。
王瑞來到母親跟前:“父親說是昨晚陸判向你吹了口氣,是真的嗎?”那口氣不簡單,極有可能是極重的陰氣,凡人沾染點陽間的鬼怪陰氣尚且受不了,何況是來自陰官的至陰之氣,病入膏肓實在正常。
趙氏點頭:“昨天在夢中……見到了陸判……他要做媒將青瑗嫁給朱爾旦,我和你父親不同意,他就向我吹了一口氣。”
王永德可以作證,他握著妻子的手,心痛的道:“你別怕,大夫就要來了。”
趙氏搖頭:“你知道的,我這病怕不是常人的大夫能治的。”
王瑞惱然的捶床板:“這還有天理嗎?”
青瑗眼淚珠子般的滾落,嘴唇顫抖:“全是因為我,娘才會這樣的,我現在就跟朱爾旦說,我愿意嫁了,叫他們將娘給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