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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三十三
十六歲</h1>
時光荏苒,春去秋來;明月與正書住在一座城內,那首卜算子成了她常常拿出來讀的: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酷熱難當的暑夏時,吱吱誕下一名足月的女嬰。從營地趕回來的陳叔抱著紅彤彤的小嬰兒,坐在吱吱的床前,大手悉心拂去她額角的汗水,筋疲力竭的女子正沉沉睡著。明月進了房內,默不作聲,仔仔細細覷看陳叔的神情,有歡喜,憐愛,擔憂,唯獨沒有遺憾。
屋子門窗緊閉,密不透風如蒸籠一般,一會兒功夫就頸背起汗,內衫粘在身子上。明月心口卻似卸掉了壓了許久的大石,輕松透快。這些日子來,隨著吱吱臨盆日近,她后知后覺,突然想通了許多事情。她沒有去找吱吱刨根問底,傷疤既然愈合,吱吱會臉紅,會笑了,現在看著陳叔對她和嬰孩的樣子,吱吱是個幸福的妻子和母親了。
是的,秋天來的時候,吱吱紅透了面孔,閃閃爍爍地跟明月小聲說,她又懷上了。
九月十五,明月生辰那天上午,正書請假回來,帶著她乘車去了郊外山上賞楓葉。
看著那綿延崎嶇而上的山路,他看向身旁一身杏黃衣裙的少女,月兒,你能走上去嗎?
夫君,我可以的,跟著你從汕城一路走到西南來,比這個再高的山我也能上。明月傲嬌地抬首挺胸,明亮的眼睛回看他。
好妹妹,那我們出發,他溫熱的大手掌扯住了明月,兩人沿路拾級而上。
渴了有山澗清泉,偶遇山中農夫,討幾個酸甜的紅果,明月吃得眉開眼笑。不知不覺走了約一個多時辰,明月終于氣喘吁吁,望頂興嘆,為何看著已不遠,可怎么這么久還到不了呢。
她求救的眼光投向了身旁正擦汗的夫君。
正書哥哥,我走不動了。她軟聲細語,腿酸得很,腳也痛了。
王正書心里明了,嘴上只故意說,月兒妹妹,你再堅持一下,應是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