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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小別離

這是一處新的宅子：紅漆門，小青瓦，白灰墻。院落不大，墻沿種著別致的楓樹與銀杏樹，翠葉吹涼。方明月十分喜歡，把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后，停在正院中，頭頂枝葉隨風(fēng)搖曳，空氣中飄來青草的芬芳。

王正書神清氣爽，跟在她的身后也停下，月兒，喜歡我們的新家嗎？

方明月上午一直惱他。原來是她清晨醒來，腿心疼痛，花穴紅腫。恍惚想起了昨晚王正書趁她迷糊睡著時，不知節(jié)制，反復(fù)索要。她走路時姿勢別扭，怕被吱吱看出她的異狀。還好吱吱早上也是怪怪的，主仆兩人看對方時都是目光躲閃不及。

明月這會兒開心，沖他點點頭，這里真好，夫君。

王正書嘴角晗笑，一雙眸子盯著她的笑靨如花，湊近了，低聲耳語，月兒喜歡為夫就放心了，不生我的氣了吧？

明月看著他眸中的笑影，嘆了口氣，垂首輕輕搖了搖頭。

你那里早上涂了藥后，現(xiàn)在還疼嗎？他湊的更近，貼著她耳后柔聲問。

明月飛快瞄過吱吱陳叔那邊，兩人今早也是形影不離，現(xiàn)在挨在一起說話，沒往他們這邊看。松了口氣，明月羞赧地又搖了搖頭，不怎么疼了。

搖頭時鬢角的絨發(fā)拂過他，面上癢癢的，他心里一動，得寸進尺，那就好，我們今晚試試睡房里的新床，看看它夠不夠結(jié)實。

這個無賴，明月瞪他一眼，他低頭看著她，對她的嗔怒笑出聲來，明亮的眼眸透著對她的寵溺。和煦的陽光穿過銀杏樹葉間的空隙，灑在他的身上，他立在那里，石青錦袍上的銀線閃著光芒，高大俊朗，意氣風(fēng)發(fā)。

此情此景，明月終身難忘。

因吱吱有孕在身，王正書又找了一個當(dāng)?shù)氐膵D人，每天過來做些煮飯洗衣的事情。他將明月安置妥當(dāng)，帶著陳叔去了城中駐軍那里報到。

元軍已自東，北兩面進發(fā)，開始攻打蜀地的城池。雖然他們離重慶城還遠，城中居民和駐軍絲毫不敢松懈，加修防御體系，鞏固山城四周的城墻。軍中忙碌，軍營又在山腳，離城中百姓居住的高坡甚遠，即使那些家眷在城內(nèi)的兵士將官也不能每日回家，只是十日左右才回來一趟，待上一個兩個晚上就又匆匆走了。

成親后第一次與夫君分開，明月安慰自己十日很快就過去。誰知到了晚間，孤零零一個人躺在床榻上，被褥間枕上隱約留有他的氣息。前一晚他還捉著自己硬摁在這里試床，兩個人纏在一起又笑又鬧。明月一邊甜蜜回想，一邊成串淚珠滾到了腮邊。

晨起后，過來服侍的吱吱也是雙眼微腫，明月覺得不如兩個人晚間一起住在她的房間，互相作伴，就像她在臨安的家里時那樣。

好不容易盼到王正書他們回家的那天，全城飄著蒙蒙細雨，籠罩在一片水霧之中。明月午后就一直留神前院的動靜，雨水打在青瓦上，落在檐下的聲音常常讓她以為是他們回來了。等到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明月失望地坐在書房窗前的矮榻上，盯著手中書卷愣神。

月兒！

她隨聲側(cè)首看去，王正書披著當(dāng)?shù)厝舜┑乃蛞拢皇帜弥敷遥皇址鲋T框，微微喘著氣，見她看過來，深邃的眼眸彎出笑影。

明月站起身，也想要對他笑，卻先紅了眼眶。

王正書看她走過來，著急脫去濕重的蓑衣，摟住了扎進懷里的嬌軀。

庭中雨落得更大了，王正書彎身把明月抬腿抱起來，跨過門檻，往另一側(cè)的睡房疾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