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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觀序俯身,側耳傾聽。
“我以前去見過我媽媽,她已經認不出我了,見到生人還會變得暴躁。我也有點怕她,看到她那副樣子,就想起她滿手鮮血,然后把血涂在我的臉上。”
顧觀序輕輕應著,撫著她的后背安撫她。
“蘇允媽媽,對我很好,但她已經離開很久了。”
“姐姐也不在了……”
她的親人、愛人,接二連三的離開了她,現在就只剩下顧觀序這么一個朋友了。
“你和程闕在一起了,我……還可以依賴你嗎?”江蕪輕聲問道。
顧觀序停下動作,蹲到她身前,“江蕪,你可以依賴我們。”
她真誠地說,“我會照顧好你的,程闕也會的,你可以相信我們。”
江蕪流下淚來。
她傾身抱住了顧觀序,哭道:“我想姐姐了,我想去看看她……”
“好。”顧觀序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我們今天就去看她。”
她們帶著鮮花,去了墓園。
這是江蕪第一次到墓園看望蘇恪。
她把一捧紅玫瑰放在蘇恪墓前,徹底接受了蘇恪已經離開的事實。
顧觀序和程闕默默走遠,留江蕪一個人和蘇恪說話。
但江蕪什么都沒說,只是坐在墓前,撥弄著玫瑰花瓣。
玫瑰象征愛情,她們喜歡這種象征。但她們從不曾送過對方這么大的一捧玫瑰花,因為這對曾經的她們來說太奢侈了。
那時,一切非必需品對她們來說都是一種奢侈。
江蕪猶豫著,抬手摸了摸墓碑上蘇恪的照片。
冷冰冰的。可蘇恪從不曾這樣冷冰冰的,蘇恪一直是溫暖她的那個人。
江蕪忍不住再次流下眼淚來。
她沒什么想和蘇恪說的,因為她想說的,蘇恪一定都知道。
而她的愿望也從來只有一個,如今也再也實現不了了。
江蕪沉默地哭,然后嚎啕大哭,到最后哭不出聲來。
她哭腫了眼睛,頭疼得厲害,牙也痛,胃也痛,一起身,就眼一黑,向后栽倒在程闕懷里。
這些淚早該流的,只是她渾渾噩噩的幾年,現在一并流給了蘇恪。
……
江蕪從床上醒來,一睜開眼,又有淚水順著眼角流下來。
“別哭了……”顧觀序和程闕坐在她床邊,一起勸她。
江蕪偏頭看向顧觀序,“或許一切都怪我,是我的命不好,所以我的爸爸是那種人,所以讓我的媽媽親手殺了我的爸爸,所以蘇允媽媽才會死,所以連姐姐都不能留在我身邊……”
顧觀序皺起眉,心疼地看著她,“別這樣想,這些不是你的錯……”
“我的家人都算不上什么好人,”程闕說,“難道還能怪我嗎?江蕪,這些不是我們的錯。”
江蕪哭道:“那是為什么呢……姐姐走了……姐姐真的走了……”
顧觀序起身用熱水洗過毛巾,給江蕪敷在眼睛上,聲音有些哽咽,“江蕪……別哭了……”
江蕪的肩仍在顫抖著。
“別哭了!”程闕厲聲道。
她扯下了顧觀序的手,任由毛巾掉在床上,迫使江蕪看向自己的眼睛。
“你難道想哭瞎了眼睛,再拖累阿序嗎?”程闕吼道。
江蕪一怔。
“如果蘇恪在,她會忍心你流這么多眼淚嗎?”程闕放緩了語氣。
江蕪撿起毛巾按在雙眼上,哽咽道:“我,不哭了。”
……
宋遲是在夜晚到達挪威的。
她剛到挪威,就去找言以棠。
她們相遇在極光下。
“你來了?”言以棠笑著看向宋遲,她神色如常,波瀾不驚,似乎早就預料到了。
宋遲笑了笑。
看來與言以棠同行的幾位朋友,有人給她報信,也有人給言以棠報信了。
這反而恰到好處。
夢幻的極光下,是只有溫柔的言以棠。
她等待著她的到來,不慌不忙地迎接她。
“我來了。”宋遲說。
她走近言以棠,與她并肩站在一起,一路上急切的心突然安穩下來。
宋遲安靜的和言以棠看過了極光,安靜的看著她和朋友說說笑笑。
直到眾人回了房間休息,宋遲跟在言以棠身后進了房間。
“怎么不回自己房間去?”言以棠笑,“不是說訂到房間了嗎?”
宋遲的表白沒能第一時間說出口,然后就變得有些難以啟齒。